第三十一章
家里人看她回来了,都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盯着她。父母知道,她是去了管卫君家里。从脸色来看,失魂落魄难掩落寞的表情。白母凭情绪就知道,既没得来什么金玉良言,也没有鼓舞人心的豪情壮志。她会心地笑了一声:“女儿,婚事想好了吗?全家人都在为你的事忙碌不已,就等你开口了。”白母赵玉芹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白桂茹能说什么呢,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猎人早就设计的圈套里,再也挣扎不动了。她只能乖乖就范,成了待宰的羔羊。
时间很快就到了星期六,来到晚上,白桂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抓心挠肝地觉得心神不安,她决定再去管卫君家一趟,如果他决定放弃,她也就死心了,从此按照父母为她规划的生活过日子。她这么想,就推门出去了。母亲早有准备,马上命令小儿子跟过去,以免发生不测。白桂茹来到管卫君家,一看灯还亮,就推门进去。管卫君躺在**,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看到白桂茹到来,下地起来泡了一杯茶,然后又倒下了。
看着管卫君的表情,白桂茹就知道他也不是很好,大概还没吃饭,所以,情绪上悲观、颓唐,毫无兴奋劲。“还没吃饭吗?”白桂茹问了一句。
“感觉不饿,不想吃!”管卫君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我怕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你见到我,就没什么想说的吗?”白桂茹问了一句。
“说什么!让我说别嫁给苏杰,等着我。还有用吗?现在是你我都左右不了这局面,我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彼苍者天,歼我良人!”管卫君绝望地说道。
“只要你说不让我嫁,我就不嫁!我今晚来,就是想听你这句话。”白桂茹坚定地说。
“我答应了,如果你妈再喝药二进宫,还不闹得满城沸沸扬扬。到时,你我能抗住周边舆论的压力吗!”管卫君说出了白桂茹最闹心的事来。
“那怎办?反正我是不想嫁!”白桂茹道出了无奈的话语,不过,显然比刚才的声音降低了两度。
“嫁吧!可能是咱俩无缘,命不该让我们成为夫妻。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管卫君道出了内心的无奈。
白桂茹记不得什么时候走出管卫君的家。她满眼的泪水,悲戚地往回走。大街上已人影稀少,只有路上的灯火,发出惨淡的微光。白桂茹恍惚觉得,她一生中最黯淡、最孤独的晚上就是今天,若干年回忆起,她都觉得这是她最难过、最无法忘怀的一晚。
天亮了,家里人都早早起来,迎接这个大喜的日子。母亲关心的还是白桂茹,当她看见女儿两眼通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立刻叫了起来:“妈呀!今天是你出嫁日子,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公婆?又怎么去见你的新郎?难道让白家出丑吗!赶快化妆,把眼睛的红肿搽掉。”白母赵玉珍勒令女儿去化妆补缺。
九点到了,接新娘子的小型客车已来到门前,新郎苏杰来到丈母娘家,并给赵玉珍一个红包,然后大家拥簇着新娘上了小客车。此时的白桂茹临上车前,还不忘朝管卫君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绝决地上车走了。
婚礼的现场布置的庄重简朴,前来祝贺的客人除白家多为市井小民,其余的大抵是机关和男方同事,婚礼的程序过后,接着,宴请宾客的酒席便在热烈的气氛下开始了。于是,夫妻俩开始敬酒。一桌接着一桌,桃山白酒的烈度让白桂茹有些招架不住,多亏新郎苏杰暗中掩护,才免遭劫难。酒席就在众人的热情祝福下,喝到下午才算结束。至始至终,白桂茹就像丢失灵魂的傀儡,陪着苏杰,机械地应酬所有的客人,并不时地被提醒应注意的礼节。终于捱到了酒席散终的时候,白桂茹被弄得头昏脑胀,幸有苏杰的牵手,才得以顺利回到新家。屋中的设置虽不能说是豪华奢侈,却也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两室一厅,南北通透。虽是三楼,却也让人倍感温馨。新郎苏杰一边得意洋洋介绍婚房的设置,一边炫耀父母的本事。新娘白桂茹机械地听着丈夫的夸赞,麻木地回应苏杰的介绍。说老实话,她始终没有融入这个新家庭里,意识还停留在娘家那个小房间中。当苏杰围前围后地绕着她转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已经结婚了,再也回不去白家的小房子了。她感到有些饿,忙碌了一上午,她什么也没吃。又灌了一肚子白酒,头感到有些晕眩,苏杰看到她有些异样,忙问是怎么了?她告诉苏杰,自己是有些饿了。苏杰一听,赶紧进厨房下了一束挂面,又加了两个鸡蛋,热腾腾地端上了餐桌。饥饿使白桂茹一口气把这碗面吃了下去,心里再也不感到心慌慌的,踏实了不少。
苏杰就在一旁看着白桂茹,就像欣赏一幅肖像画那样,在看着她。俊美的脸胧,配上一双浓眉大眼,让他喜欢得不行。苏杰就是在相亲的那天,一见钟情,什么条件都没问,满口就答应下来。此后的日子里,他是日思夜想,恨不得马上就娶到家门。父母见儿子这样上心,虽然碍于白家的小市民的习气,但还是无奈同意了。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订了婚。后来经亲戚打听,才得知女方已有心上人,顿时懊恼不已。苏母想提出退婚,熟料儿子坚决不同意。没办法,婚事就此搁置下来。近日又听说,白家曾去学校大闹了一场,责怪学校管理不严,有伤风化。苏家人听了感到不安,他们唯恐女方暧昧,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才决定提前举行婚礼。白家对此也颇有担心。两家聊起,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即日结婚。这才有了今天的结婚喜事。当然,苏杰对其中的纠葛虽不甚清楚,但也知道其中一二。白桂茹的美貌压倒了所有的障碍,抱得美人归,才是苏杰的最大心愿。当他如愿以偿地把白桂茹娶到家里时,他早已心花怒放了,根本没想到,给未来的家庭生活埋下隐患。其实,这也该然,热恋中的男人大抵不会想得太多,他们只图眼前的贪欢,并没有想得长远。花开花落、聚散离合都是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这是定数!
星期天在家休息的管卫君,他计划是把明清文学部分看完。没翻几页,忽然想起今天是白桂茹的结婚日。不知她那边怎样了?昨晚,自打白桂茹走后,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他跟白桂茹已接触两年多,彼此的感情日益升温,已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谁知又遇上了势利的白家。经历了前次的生离死别,这次的恋爱,他一开始就告诫自己,千万不要陷得太深。对白桂茹,他虽一往情深,并以真挚的态度向对方表示自己的执爱。深入接触后,他发现白的父母是小市民出身,周围的环境更是世俗的观念深植于中,他有些犹豫。好在白桂茹一尘不染,清新亮丽,毫无俗气缠身的气质。这种超凡脱俗的举止感染了管卫君,他终于打消了顾虑,两人很快进入了热恋期。白桂茹看管卫君心无旁骛,才华横溢,且风度翩翩。在工厂里也是桀骜不驯,颇有持才傲物的气质。心中暗暗敬佩。两人同进了一所学校,自然是琴瑟和鸣,水乳交融,谈到一起了。随着日子的一天天流逝,两人的感情也与日剧増。到最后已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就在两人相交甚欢的时候,白母赵玉珍看中了苏家的门地,相中了苏杰的工程师的身份。她决定把女儿白桂茹嫁到苏家。鬼使神差,苏杰第一眼就看中了白桂茹,并许诺非白桂茹不娶的誓言。白母大喜,随即选了黄道吉日,以死相逼定了婚约。之后,又怕夜长梦多,通过算计,于是挑了个日子,准备快速把女儿嫁了出去。她自以为做得皆大欢喜、风光无限的时刻,没想到白桂茹却不认同。首先是这门婚事太仓促,没有循序渐进、四平八稳,得到女儿的认可,其次,白桂茹并没有彻底放下管卫君,以致快结婚了,还时常去管卫君的家里,引起苏家的不满。白母赵玉珍也经常劝告女儿,快结婚的人,要懂得自爱,不能常去其他男人家里。然而,这些说教,在白桂茹哪里,仍视做耳旁风,依然我行我素,毫不理睬周围异样的眼光。以至终于惊动了苏家的人。他们得知这个情况后,就动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极力想把两人分开。恰巧,赶上这届学生即将毕业。错纵的关系网让苏家有了插手的机会,学校的毕业分配,虽然公布了学生的去向,管卫君因学习成绩优秀,位于全校第五名,被分配县第二中学任教。白桂茹因代培原因,被分配回重型厂培训中心任教。陆唯甫回大青乡中学继续担任教导主任。其余同学也都按成绩优劣被分配县乡各学校。就在大家打好行囊准备赴新单位任职的时刻,学校突然更换了管卫君的工作安排。分配县第五中学任教,不再去二中教书。五中因不在县里,而是在距县城六十多公里的调兵山镇。管卫君对这样的变动自然不愿,他找到学校,询问变动的原因?校长告诉他:“调兵山镇即将升格县级行政区,镇中学也将变成县级中学,调你去就是充实学校领导班子,是为了你的前途考虑,希望不要想太多了,要服从组织分配!”校长很严肃地说。
管卫君没想到组织上竟然这么器重他,连未来的晋升都考虑其中,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既然校长这样说了,即使他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接受。学校的分配,没有不服从的道理。就在管卫君准备去调兵山中学报到的前一天,他在学校遇见了白桂茹,两人相见,有许多的话如哽在喉。尤其是白桂茹,她更是难掩咎欠之情。她告诉管卫君:“让你去调兵山中学,就是苏家在背后做的文章,他家的目的就是阻断我俩的来往。让我们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耗尽彼此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