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令管卫君没想到的是,看似寻常百姓的白家,平时的吵吵闹闹,却在有要事发生时,也会出现“吕端大事不糊涂!”的举动。令人为之感叹。他对白桂茹说:“看来咱俩的事越弄越大,你打算怎么办?”
白桂茹倒说的很明白:“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管卫君闻听此话,心中无限感慨,他说:“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两人相视,拥抱在一起。
“现在是山雨欲来,咱们都要有思想准备。我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未雨绸缪,迎接一场更大的风雨。”管卫君忧心地说。
“还能怎样?总不能强行婚配吧!现在是新社会,我不信谁能倒转乾坤。”白桂茹信心百倍地说。
“阿弥陀佛,但愿如此!”管卫君情不自禁地念起佛经,保佑他万事诸顺。
“我该回了,家人肯定知道我在你这里。只不过他们还不想撕破脸,所以,一直忍着。”白桂茹說着站了起来。
“好!我送你,天还不算太晚,路上小心!”管卫君与白桂茹道别。
白桂茹回到家,就看全家四口人聚集在客厅一起看电视。她径直回到房间。就听背后在说:“死丫头!又去你那个同学家了?你已经跟苏杰订婚了,还去他家,考虑不考虑影响。”
白桂茹没说话,把门关上了。屋外的四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开火了:“妈!我看姐不愿这门婚事,咱们是不是考虑姐的想法?”老疙瘩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那么好的人家她不嫁,我看她纯是犯傻。她找到那个同学,我看家境也一般。人虽可以,但没有父母。没有家庭的帮衬,姐嫁过去,可要吃苦了!”大儿子说出了他的忧虑。
“她人小不懂事,咱们大人可要帮她把把关。况且,这婚都订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白父说
“你们说的都不准确,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把结婚证领了,省得夜长梦多,说不定还冒出什么差头。”白母强调了她的意见。
“姐不同意,你还能把她绑去?”大儿子插了一句。
“就是,姐要不同意,这事就办不了!”老疙瘩说了一句。
“这事得找苏家商量,看能不能想个办法。”白母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得抓紧,如果让苏家知道她有男朋友的话,还不得退婚。那这事就麻烦了!不仅婚事黄了,而且还丢了名誉。她妈,要想办法抓紧。”白父讲了形势的紧迫性。
“我明天就去找亲家母,让她拿个主意,尽快把结婚证领了,这事就算八九不离十了!”白母最后定下来。
她第二天就去见了亲家母,并且,加油添醋地说了女儿在学校的情况。苏母听了,心里却有别一番的心情。她虽应允找人办这事,但晚上又跟丈夫说了这问题。其实,对于这门婚事,苏家的儿子与白桂茹见面时,一眼就看中了。并且说,非此女不娶之类的言辞。苏母这才同意举办订婚仪式。对于这个未过门的儿媳,苏母还是有些顾虑,她特意找了在学校就读的侄女了解情况。两人不是一个班级,侄女通过多方打听,才了解到,白桂茹跟同班同学比较要好,还间接知道白家并不同意两人相处的情况。掌握了这些情况,苏母就把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和丈夫通报。夫妻最后决定,尽快办理结婚手续,选个良辰吉日,迎娶儿媳。于是,苏母通知白母,拿来一张结婚的照片,户口本等,没过几天,两人的结婚证,就送到白母手中。看到结婚证,白母大喜过望。她认为,女儿的婚事又向成功迈进了一步,现在只剩婚礼仪式一步了。
白桂茹并不知道,家里已把她的婚事办得妥妥当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她还天真的幻想,家里是不是不再管她的事了,是否默许了她的一意孤行?但看家里,一切都正常不过,没有什么变化。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稍许平稳了不少。每次回家,虽然有所内疚,时间长了,也就熟视无睹了。
金秋十月的一个星期天,她跟管卫君又爬了一趟龙山,吃了饭回到家已是晚上七点多钟。她看到满屋焕然一新,不仅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屋中贴满了喜字。她有些意外:“谁要结婚呀,搞得这么隆重?”
“你呀,除了你还有谁!”老疙瘩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答应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白桂茹有些懵住了。她随即喊起母亲来。“妈!这是怎么回事呀?”
白母并不急着回答,她反而笑吟吟地说:“你要出嫁了,这是喜事呀!爸妈要为你张罗一场,让人知道我女儿找了一个好人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啥时答应了?况且,要结婚也得先登记呀!”白桂茹有些愤怒了。她不知道家里已经替她作好了一切。
白母仍面带微笑,并且把结婚登记证拿出给女儿看。白桂茹看到登记证那一刻,不禁大吃一惊。她并没跟苏杰再见过面,也没有跟他去领过登记证。眼前的证书是是从何而来?她打开了结婚登记证。上面的照片是她入学时的标准照,被一枚大红印章盖住了她和苏杰的面部,下面是县民政局的钢印。她明白了,是母亲瞒着她作了这张登记证。此时,她才知道家人背着她作了令人不齿的婚事。情绪的激动,让她失去了理智:“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这张登记证是无效的,要是追究起来,他的家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白桂茹气咻咻地说。
白母虽然脸色变了,但她还没意识到事物的危险性。反而不以为然地说:“这算什么违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的规矩不都是这样。你妈我没文化,反正事情就这样了,下星期天举行婚礼。该送亲戚的请帖也都送了,你看着办吧!”白母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白桂茹这下可傻了,她没想到家里竟然无视她的想法,做出了架空她的行为。她更没想到父母虽文化不高,却能做出这等荒谬的行为。她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悲哀。她虽预感自己的命运就此暗淡,但又不甘被家里这样摆布。她想到了管卫君,想到他或许能帮她排忧解难,抑或让她咸鱼翻身、冲出重围。当她走出家门时,却意外发现老疙瘩正在门外的街上溜达,见了她却神神秘秘地说:“姐,我知道你去同学家。妈可能做好了预防,我看妈拿了一瓶敌敌畏,偷藏在厕所里,我估计她还想用喝药来威胁你,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小弟弟说完,四顾看了一眼,匆忙进了屋里。
对于母亲的行为,她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无奈。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她的婚事横加干涉,必须按她的意志来才肯罢休。否则便以死来威胁女儿?她实在想不通,却又无可奈何。去管卫君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个头疼的问题。当她满怀惆怅地坐在管卫君的沙发时,管面对她提出的问题,一时也无法说出合适的抉择。“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因为它涉及两个家庭和你我。面对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我就不能从个人的主观愿望发表自己的看法。那样做,不仅会害了你,也降低了我的人格。”管卫君说出了他的顾虑。
白桂茹有些生气,她心里思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自己的君子形象!就是不考虑我,你也该想想自己吧!“我主要是找你拿主意来了。你的话,将决定我的命运。怎么做,我听你的!”白桂茹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你这样说,我更得慎重了。我总不能因自己的自私,而毁了你的一生吧!”管卫君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
“这么说,你是不想坚持我们的真爱了?”白桂茹失望地说。
“没有!我是不想增加你的负担,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与家庭决裂。那样,我的罪过就大了。”管卫君明白无误地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这样说,我怎么办?难道要我屈从父母的意志吗!”白桂茹哭着说。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凭我的家庭和个人,是没法给你爸妈想要的一切。我既不能巧言令色,更不能指山卖磨。唯一有的只是一颗心,能让人踏实的心里感觉。”管卫君情急之下说出了看似平淡无奇的心声。
此时,白桂茹的心里万分痛苦,求而不得,爱尔不能。面对所爱之人不能去爱;面对家庭又无可奈何,她的心仿佛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她不知道这种滋味让她煎熬到什么时候,更不知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简直快疯了,疯癫到不知是什么时候推开管卫君的门,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