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今天的天气真好,万里无云。湛蓝湛蓝的天,太阳照耀着整个山路婉延向上,两人骑不动了,推车在山路上走着。白桂茹的情绪特别好,她一路說着悄悄话,使管卫君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两人互相调侃戏谑,全然不知已走了大半路程。“你穿了这套衣服,更显苗条了!身材好、气质更佳。你看,逛山的人都盯着你,你没觉察出来,他们都在看你?”管卫君说了句他的观察。
“那是你的意念,我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是你的眼光聚焦了!”白桂茹不置可否。
“我的眼睛也没聚焦,实际是你天然去雕饰。不然,下山的人为什么都投来注视的眼光。难道你今天变美了!”管卫君故意这么说。
“千古无绝色,悦目为佳人!是你的心情变了吧,我从没在你嘴里听过夸奖我。今天是怎么了?”白桂茹努力平静地说。
“我也从没敢认真地看过你。你长得肤白貌美,光鲜靓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有迷人的清澈,仿佛后面还有让人值得探索的奥妙。我一凡夫俗子,怎敢亵渎女神!”管卫君一副坦诚的神情在表述。
不知管卫君是怎样的一本正经,然憨憨的神态还是逗笑了白桂茹,她轻松诙谐地说:“闹半天你一直是敬鬼神而远之,我成了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女神。你太高看我了!”白桂茹失声叫道。
“我总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与其自取其辱,不如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管卫君道出了心里话。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看来,是我妄自菲薄,没有真正的了解人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白桂茹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别这样!我也是逐渐了解,清楚你的为人,才敢这样胡侃,这不怪你。”管卫君解释说。
“缘分这东西,很奇妙!当你千方百计为它殚精竭虑时,你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当你漫不经心时,它却突然出现你的面前。让你不知所措。”白桂茹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管卫君不知她所指什么,只能沉默,一言不发。
转眼,两人已来到山顶。练声的、打太极拳的、广场舞的各有千秋,都在努力表现自己的存在。两人觉得不便在此逗留,便朝后山走去。白桂茹今天心情特别好,跟管卫君同行,她觉得自己增添了一份自信。她已二十九了,同龄人都已结婚,有的甚至都有了孩子。见面难免不涉及子女的方方面面。而白桂茹仍孤身一人,谈话自然南辕北辙。所以,白桂茹上街很怕遇到熟人。为了避免尴尬,她多半不上街,更不想聊那些家长里短,七大姑、八大姨的闲闻轶事。跟管卫君出来,没有这些琐事困扰。两人所聊大抵是学业、人生、社会发展等意识形态方面的话题。根本不是普通市民口中的柴米油盐。因此,涉及不到个人的切身联系,超凡脱俗。前面有一瞭望亭,两人便停车进了亭子。远远望去,山岚叠嶂,绿水环绕,到处是翠绿浸染,浑然一幅山水风光图。管卫君看了许久,转头对白桂茹说:“我小时候经常来,那时也没觉得怎么好。后来下乡到回城,一直忙于生计也没心来山上。今天来这,忽然有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印象。你说,是我长大了,还是山川变样了?”
“山还是那个山,水还是那个水。只是你的心态变了,所以,心是界定一切外在事物的风向标。心不变,万物就不会变!”白桂茹直白无误地说。
“有道理,小时候,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全然是太小,看不懂世间万物。现在长大了,能辨别是非曲直,所以感受也就不同了。”管卫君豁然开朗。
“人总是要长大变老,这是规律。你要从中找到你的生命意义,不枉来人间一回。”白桂茹这回说了一句心里话
“我怎么觉得你的话太空泛了!什么是生命的意义?前人讨论过无数次,到今天也没论出个是非曲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各有各的说法,你很难界定对错。”管卫君觉得白桂茹的答案也有问题。
两人在山上不知什么时候讨论起来形而上学,而且越说越玄,“咱俩来山上是呼吸新鲜空气,还是浪费口水来了?你不说小风和煦、阳光明媚。却在这“念天地只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怎么也让我感到你不是来游山,而是抒发郁闷之情来了。”白桂茹说出了管卫君的心结。
“唉!我只能一人独处。什么人跟我在一起,都提不起精神。也许我这人太孤僻、太自我,导致和我在一起会兴趣索然,渐行渐远!”管卫君由衷地道出了心里话。
“我倒没觉得!和你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的话题。就像传说中的聚宝盆,总有取之不尽的话题。一经推出,又有琳琅满目且令人炫目的满腹经纶,让人为之惊叹。你说,有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人吗?”白桂茹说了令管卫君难以置信的言辞。
“别这样说,我是人群中最不起眼、最没出息的人。跟你在一起,我都有些自惭形秽。你年轻、漂亮,气质高雅,跟我为伍只能降低你的人品。我有时暗中祈祷,但愿远离我,免得招致不必要的麻烦,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荣誉和面子!”管卫君坦诚地道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管卫君的一席话,说得白桂茹心里颇为意外。她之所以愿意和管卫君接近,主要是两人有相同的人生观,并且,从管卫君哪里,能得到旁人给不出的精神食粮。她喜欢管卫君有别于一般人的睿智;更崇拜他的才能,跟他在一起,永远都有学习进步的空间。基于这点,她愿意与他经常接触。当然,这话出于矜持,她还不想明白表露。她想等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天,然后让管卫君主动向她家求婚。到时,她也就名正言顺地嫁给管卫君了。今天,她就是知道母亲已给她寻了婆家。情急之下,她邀管卫君上山,想探探管卫君的想法,以决定自己的选择。管卫君并不清楚白桂茹的动机,他自以为白桂茹和他很投机,两人说话能聊到一起,有共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他只把她当作能聊到一起的朋友相处,还没有达到真心相处的那种地步。他的心中,吴艳秋还没有走远,他不可能现在就寻觅新欢。虽然,吴艳秋已经走了三年多,然他的心中还还是忘不掉她,还是随时想起,并告诫自己随时不可头脑发热。即使白桂茹经常跟他聊得火热,他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保持和她的距离。今天她约管卫君上山,他虽不知道她的用意,至少从她的脸上,可看出一些端倪。他想让她说出,所以,就漫无边际地胡侃,目的让她说出心结。两人在山上呆了一个时辰,看看已近中午,管卫君就提议下山,去西街的小桥子饭店吃个午饭。白桂茹随管卫君下山来到饭店。恰巧热腾腾的包子刚出笼,管卫君点了八个包子外加两碗鸡蛋汤,坐在一起吃了起来。饭快吃的差不多了,白桂茹问了一句:“下午你有什么事?”管卫君一愣,随口说出:“没什么事,今天的时间就陪你了,你说吧!”
“咱们回家,我想有件事和你说。”白桂茹稍显郑重地说。
“什么事?看你郑重其事的样子,从来没看到这副神态。”管卫君有些发懵。
“走吧,回家谈!”白桂茹仍面不改色地说。
看到白桂茹这副表情,管觉得她有重要的事和商量,也就没再多说,和她骑车回到家里。为了缓和气氛,管卫君进屋首先烧水泡茶,并打开了录音机,让邓丽君的歌声充满了屋中。端上茶,然后坐到了白桂茹的对面。“说吧,我在听!”管卫君轻声地说。
“我家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男方是地区光学仪器厂的技术员,年龄相当、家境殷实,单位给分了房子。就来我家一次,我妈就看中了,非让我表态。我不同意,昨晚就跟我吵了一仗。今天非让我去相亲,没办法,我一大早就跑出来了!”白桂茹说出了昨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管卫君听了白桂茹的叙述,并没有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对这件事,他感到突然,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正琢磨如何开口时,白桂茹又说话了:“其实,这之前,已经有人给我介绍了两个对象,我都没答应。主要是我妈看一家哥兄弟太多;另一家境不是太好,虽然是个工厂干部,但我妈怕我嫁过去会吃苦。这一家就不同了,爹妈都是国家干部,就这一个儿子。所以,我妈特别看中。非让我今天去见面。没办法,我只好躲出来了!”白桂茹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管卫君。
管卫君说什么呢,论这三家,那一家都比他家条件好,无论经济状况,本人条件都让他无话可说。都让他自惭形秽。他思忖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你找我来是想听我的意见,还是对这件事发表看法?”管卫君说。
“就想听听你的意见,无论是个人还是其它。”白桂茹急于想听到管卫君对这事的态度。
“从就事论事的角度,你应该同意这门亲事,因为它无可挑剔。父母都是国家干部,可以为你拓展关系,本人又是技术员,有钱又有房。小伙年轻有为,工作也不错,从哪一方面讲,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没见面前,我打九十五分!”管卫君实话实说。
“从朋友的角度,我知道,你对这个人并不了解,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也不知道他的爱好,更不知道他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但这不妨碍你们通过相互了解,先结婚、后恋爱,最后成为一家人。”管卫君接着又分析了白桂茹目前所面临的处境。
“这么说,你认为我们是合适的一对,最终能成为夫妻?”白桂茹语气调侃地反问了一句。
“起码从当前的形态来看,这样的概率会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管卫君下了这样的结论。
“你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刘伯温,怎么说得那么精确呀!”白桂茹调侃地回敬了一句。
“你提供的所有条件都符合认定的逻辑,搁谁都会得出这个结论,如果你不认同,只能说明你不按常理出牌。逆天而行,或者说是忤逆!”管卫君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白桂茹听了管卫君的话,思想在那斗争了好一阵子。最后她还是讲:“我要说不呢,接下来会怎么样?”
管卫君毫不犹豫地说:“你的家庭肯定会爆发一场剧烈的矛盾,会出现你所料想不到的意外;会让你在家里得不到尊重,甚至被家人轻蔑或唾弃。你在家里再不会有任何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