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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白桂茹听了他的这番话，感到惊奇。她以为管卫君所处环境肯定会有所反应，谁知却是佛心广度、慈悲为怀。一霎那间，白桂茹觉得自己的格局有些小了。但她还不服气，仍然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佛门广大，岂能让猪狗横行；道家无为，也不会随心所欲。看来，你是逆势而为惯了。所以，才一副无所谓的心态，对周围的人和事都表现一种超然物外的心态。

管卫君对白桂茹的见解并不想过多的评价。他对白桂茹的关切也并不以为然，他有自己的定力。那就是勤学苦读，不哗众取宠。在班级的同学里也是独来独往。尤其是女同学，他更是避之不及，唯恐自己的疏忽，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管卫君的特里独行、我行我素引起了白桂茹的注意。她知道管卫君是车队的装卸工，而且还是工厂文艺队的二胡首席。是厂里的所谓名人。而自己则是食堂的出纳员。管卫君并不知道白桂茹也考进了师范学院，只不过在学校里的大礼堂里看见了白桂茹。他们在厂里并不说话，并没什么交往。现如今在学校里见面，对同厂的人，也不好装作不认识，偶尔见面，免不了点头招呼，算是礼貌。而白桂茹因自己是女性，出于矜持，也没有主动与之深谈。两人的交集在不温不火的情况下没有什么进展。这期间，管卫君与同班同学陆唯甫相识，因陆唯甫是大青山沟里来的教师，对人总是虚怀若谷，虔诚执着。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副朴实、憨厚的形象，让人感觉易于接近，丝毫没有城里人的优越感。见了管卫君更是投缘，仿佛多年就认识一般，嘘前问故、亲切之极。管卫君本来在校里就没什么知己，遇见陆唯甫也感到一股亲切感。相见投缘，他也放下了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和他开始了深入地交流。他们从谈文学开始，谈起了人生，谈起了身世。每每聊起自家的过往时，管卫君都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有时过于沉重，说到父母时，更是潸然泪下，几度哽咽。陆唯甫见管卫君掏心抛肺，把自己当作知己，一时也推心置腹，把自己的经历全部一字不留地说给了管卫君。相同坎坷经历，让两个人的心渐渐地密切起来。无论学习上的难题，还是对生活、人生的困惑，两人都进行了坦诚地交流。相互激励、共同进步，对学习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暑期到了，陆唯甫相约管卫君到他家乡做客，管卫君因工作暂时没着落，也就应约来到陆唯甫的家乡——大青公社青山村。时值上午，满街人群忙忙碌碌，村民都在自家的田园里辛勤劳作。耕田种菜，修剪收获，忙得不亦乐乎。管卫君很久没来农村体验生活了，骑车看见满眼翠绿，一时兴奋，忍不住诗兴大发：“东城渐觉风光好，谷皱波纹迎客棹，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木兰花——宋祁》”

刚骑不远，就见陆唯甫前来迎接。友人相见，激动万分。陆唯甫帮助卸下管卫君带来的礼物，并不时感叹：“干嘛带礼物，真让我情面难却！”

“小意思！都是给孩子吃的。不知道你是否喝酒，特意带来一瓶酒，与尔同销万古愁！”管卫君看着陆唯甫幽默地说。

“酒我早就买了，就等着与贤弟一醉方休。你嫂子听说你要来，还杀一只鸡，又买了二斤肉，现在正在家里忙乎呢。”陆唯甫说。

“我最怕把我当客人，我来了，你家就不消停了。咱们还是随意一些好。这样，我也可心安理得、乐不思蜀。”管卫君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头一次来，我就是再不讲究，面子上也得过的去，下次再来，咱们就随便了，决不让你心里不安。”陆唯甫也实话实说。

“好！我就喜欢你的为人。咱们兄弟以后要坦诚相待、肝胆相照。”管卫君对陆唯甫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陆唯甫的家。远远望去，红砖青瓦，在一片绿树的掩映下，给人以小家田园、青堂瓦舍之感。进得院来，满园红绿青蓝，茄子辣椒、黄瓜豆角，布满园中的角角落落，更有西红柿，红绿相映挂满枝头。管卫君见了，不禁欣喜万分：“好！择一农舍，垦一方乐土，娶一村妇，育一子女，终日老婆孩子热炕头，也算快哉！”管卫君无意中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大丈夫应胸怀天下，执笔仗剑走天涯，扫除人间不平事。这种小家田园，非我等一生所追求，只不过是眼下的生存方式罢了！”陆唯甫说出了令管卫君吃惊的话语来。

“人生一世，有‘直挂云帆济沧海’的达者之心也好；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智者之情也罢，都是一种选择。这就看你所处的环境和阅历，天下之大，不可能齐万物而为一，社会也不可能只有一种标准。”管卫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贤弟有此见解，也不乏是一种睿智，正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千奇百怪，各有异端。但终归是千条江河归大海，一江春水向东流。”陆唯甫心胸豁达、善待万物，令管卫君有刮目相看之感。

二人正在聊天之际，陆唯甫的夫人迎出屋外：“欢迎！早就听唯甫说你要来。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相貌堂堂，有夺人之貌。如此长相，不知哪家的女子有幸觅得佳婿。”话说完，忙引进屋中。

管卫君见陆夫人说话得体，满口的赞誉之词，不禁有些汗颜：“夫人谬赞了，我本是一平民，不值得您夸奖，咱们还是同学论称为好。”

房间只有一铺炕朝南，北面是一套沙发配一茶几，最北侧是一组书柜，琳琅满目的书藉陈列其中。管卫君近得其中，翻看书柜里的书，有《资治通鉴》、《论语》、《金刚经》、《二十四史》、《金瓶梅》等，管卫君随意翻了翻《金刚经》，看见书中有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他百思不解其中的意思，导致开席了，仍困惑不解。

这边，杜维甫的家宴也开始了，他把管卫君先请到炕上。然后端上今天的酒菜。酒是桃山白酒，令管卫君意想不到，他带来的也是桃山白酒。菜是一条鱼，一碗蒸肉，一锅炖豆角外加一只拼盘，还有一些蘸酱菜。如此的丰盛，让管卫君有些不好意思：“太丰盛了！做这么多，够五人吃了。”管卫君说。

“我们这有个习惯，来客上菜，一定要多加两人份，怕吃不饱。否则，便不是待客之道。”陆夫人解释说。

“呃！入乡随俗，我就按规矩来吧。”说完端起酒杯说：“今天初到，盛情难却！感谢陆兄、嫂夫人款待，我在这举杯表示谢意。”说完，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陆唯甫赶紧又倒上酒，并且也举起杯说：“兄弟来舍下拜访，令家中蓬荜生辉，感激之情不言自表。特举杯致谢，以表诚挚之情。”说完，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一连喝了五大杯。看到酒意渐浓，管卫君开口说：“适才随便翻了翻《金刚经》，见文中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知什么意思，望兄弟指点一二。”

陆唯甫酒喝得微醺，乘着酒意说：“贤弟，金刚经乃佛家经典。蕴含深邃的智慧。提醒人们，要放下无谓之争。就如同发现一个神秘宝藏，等待人们去发现。比如那书上讲，‘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简单来讲，我们看到的种种表象。其实都不是真实不变的，就好像你看到一个五彩缤纷的泡泡，它一戳就破了，可见，这就是虚幻。要能明白这个道理，就能领悟到真正的智慧。”陆唯甫用生动的形象比喻，阐述了《金刚经》的内核。

“那么，我刚才说的那‘四相’又是什么意思呢？”管卫君似懂非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