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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页）

“点菜吧，想什么呢？”李秀芬的一句话打断了对面还在臆想的许林峰。

“好的，既然你让我做主，那我就擅自当家了！”许林峰说完喊来服务员点了几样菜。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点酒，挥挥手让服务员走了。李秀芬很意外，她不知道许为何不点酒，如此场面怎能热闹起来？便说：“无酒不成席，既然想请我，却舍不得拿酒表示诚意，这算那门子请客？”

许林峰有些愣住了，他本以为女孩子一般是不喝酒的，谁知眼前的这位女人却指名道姓要酒喝，这让他有些意外。“你想喝酒？我是不喝酒的。你真的要喝，咱们再点嘛，反正我是不喝的！”他又重复了一句。

“真没情调！你一个大男人不喝酒成什么样子？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请我来就这态度，真让人扫兴！”李秀芬直舒胸意，言语中不免多了几分幽怨。

见李秀芬拉下脸来，许林峰感到歉意。他本来没想到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尴尬中，他马上转回话题：“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想喝酒还不容易。你说，喝什么就让它分分钟钟端到你面前。”

看到许林峰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李秀芬笑了：“喝酒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看你的态度。酒逢知己千杯少，能看到你一个好情绪，比喝人头马都开心。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对，太对了！咱们今天就喝一瓶“人头马”，尝尝这洋酒是啥滋味。”许林峰说完随即喊起了服务员。李秀芬没想到许是这么认真的人，她只是随便说说，根本没想要喝人头马，见许林峰大声喊起服务来，这才慌忙阻止，谁知许林峰并不理会，待服务员来到跟前马上说了一句：“再给我们来瓶“人头马”要法国正宗的！”看着服务员欲转身离去，李秀芬马上大声喊了一句：“不要！”，见服务员又回转身来，许林峰即刻又挥挥手：“要，听我的！”

望着远去的服务员，李秀芬说了一句：“真是一根筋！人家就是说说嘛，又没真的想喝洋酒。”

“是男人就得一言九鼎，说了不做以后还怎么做人。就是错了，也要错到底，决不能半道反悔！”许林峰并不看李秀芬自言自语道。

“这才是个男人，我就佩服这样的人。敢想敢干、一往无前，没有优柔寡断和瞻前顾后。”李秀芬由衷的为许林峰点赞。

不一会，酒菜陆续上来了。倒上酒后，许林峰端起杯说：“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关照，一直无以回报，今天借此机会向您表达我的敬意，我先干为敬。”说完，一口气干了。

李秀芬也回敬说：“其实也没对你有什么回报。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又深明大义，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我哥就一直称赞你是个可交的朋友。”

“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对谁都是肝胆相照、以诚待人。人家敬我一尺，我必还人一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我的做人原则。”许林峰再次举起酒杯。

“我喜欢！咱平民百姓要的就是一个坦诚。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就不配这一撇一倷，我哥就不止一次谈到这点。”李秀芬迎合着说道。

“来，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再敬您一杯，以后还望多多关照，共同发财！”许林峰说完又举起杯子敬了李秀芬一次。

“说远了！咱们之间不存在谁关照谁。我还想靠你发财呢。实话跟你说吧，嫂子在家病得不轻，还有两个孩子读书，他一直想回去照顾家，但这里又离不开他，我又撑不起这个厂子。我想请你来当厂长，咱们一起把工厂办好，你觉得怎样？”李秀芬说完看着许林峰。

到这个时候，许林峰才品出今天这顿饭的滋味，醉翁之意不在酒。李秀芬让他请客还有这一层意思。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按理说，他一人虽孤单势薄，整天摆摊做小生意根本不是他的理想。如今有人请他去当老板，还管理一个工厂，本是求之不得的事。但他还不敢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他一生从来都是劳碌命，根本没有享受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李秀芬说的事，让他感到突兀，他甚至感到太遥远，他不愿停留在空想中：“你说的事太意外，我还没有考虑过。况且还不知道你哥哥的意见？他是否愿意，是否还有其它条件，这些事你都考虑过吗？”

见李秀芬缄默无语，为缓和气氛，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承蒙你看得起，我只当是酒话，谢谢。咱们再喝一杯吧？”许林峰说完又端起酒杯。

面对许林峰的态度，李秀芬有些气恼，她并没有喝醉，虽然酒的味道并不爽口，但她依然十分清醒，她的哥哥就曾叮咛她在酒桌上要少喝酒多吃菜，因此，端上来的每盘菜她都尝了个遍，肚子里也不因洋酒下肚而大醉。但许林峰说她是酒话让她心中愤懑。其实这件事哥哥曾与她商量过，李万成的意思是最好找一个合适的男人，既能当妹夫又能把工厂管理好。这样哥俩辛苦打拼的事业就会后继有人，工厂也不会旁落。给家里人治病也就顺理成章了。算盘打的叮铛响，可到实际却发现选这样合适的人是难上之难。首先是妹妹年龄偏大，李秀芬年过三十有二，按中国人的择偶标准男人必须要超过女人的年龄而且是未婚；其次人品是最重要的一条，找一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三是为人既要睿智又要大度，否则将来斤斤计较岂不麻烦，至于其它方面只能退而求其次了。然就这样的条件却让李家寻寻觅觅一直苦无着落。寻到最后，李万成才想到了许林峰。虽然他并不清楚许林峰的家庭背景，也不晓得他至今未成家的原因。但起码有一条他比较清楚，许的为人让他比较放心。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妹妹作了沟通，没想到李秀芬的观点跟他高度重合。原来妹妹早已心有所属。虽然许林峰比她大了十多岁，但这并不是障碍。相反，李秀芬更觉得有安全感。她曾暗暗做了比较，结果发现，许林峰在她心目中的分值已完全超过了她心中的理想。基于这样的判断，她的心思也完全倾斜到许这边来。当然，许林峰并不知晓李家哥俩竟有这么多的心机，也不知道他已被李家列为候选对象。直到今天，他才通晓李秀芬的用意。对于李秀芬个人，许林峰并没有过多的想法。虽然她的形象并不十分出众，而且外表泼辣厉害。但综合来看，也是贤淑大度、宽厚待人。两个大眼睛传情一片，眉眼鼻子十分可人，竟管肤色并不白皙，身材虽不十分纤细，却也丰满迷人，尤其是长腿翘臀，把女人的一切缺憾都掩盖其后，进而露出卓尔不俗的风韵来。面对这么一个魅力四射、朴素善良的女人，许林峰说不动心是假。但他深知，自己的条件太差了，简直就跟乞丐差不多。不过他的心并没有就此沉沦，他自认为条件尚不具备。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鹏程万里的机遇，抑或说没有一个供他施展的平台。他一直在期待有这样的机缘，让他咸鱼翻身，达到理想的追求。今天李秀芬向他透露的意向让他看到机会。但他又不甘心凭借女人上位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觉得那是男人的耻辱。“我是一个摆摊出身的底层人，既没有做过官也没有管理经验。去你的工厂当经营者恐怕不胜任，这年头有能力的人多的是。”许林峰婉转的回绝了李秀芬递出的橄榄枝。

李秀芬听完一百个意外。她原本以为许林峰会一口答应，即使不便马上应允，至少也会提出考虑考虑，留有回旋的余地。没想到他当场拒绝，这令李秀芬大失所望，刚才的一番柔情蜜意瞬间无影无踪。她甚至萌生恼火，不识抬举！她再看许林峰时也不似先前那般憨厚、质朴，可爱有加了。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辜负了你的好意。说老实话，我真怕自己没有这样的才能，最终让工厂经营不善抑或倒闭关门。那样我的罪过就大了！”许林峰仍喋喋不休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们东北有句话叫：上赶子不是买卖！没关系，条条大路通罗马，你不愿意自有不愿的道理。况且，这事还没跟我哥哥通气。今天的话就当是酒话，咱们还是一如继往，权当没这回事！”李秀芬爽快的开口了。

许林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看李秀芬这边完全没了刚才情意绵绵的温馨劲，面部表情再不似刚进屋时的笑吟吟应答，明显的消却了热情，变得理性和矜持起来。宴请此时也似乎进入了尾声。许林峰感到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看了一眼李秀芬冰冷的神情，他觉得该结束了，于是自觉的站了起来。此时的李秀芬更是气恼，她的满腔热情遇到了无情的拒绝，心里涌出莫大的不快，见许林峰起身，她也毫不迟疑的站起来。走出门口，看到一辆“的士”静候，拉开门便钻了进去，连声招呼都没打，径自开走了，把丢在门边的许林峰呆呆的望着轿车不见了身影，这才回过神来进屋结账。

自那次的宴请不欢而散，许林峰就没再和李秀芬联系，一来他这边也很忙，二来他也觉得和女人交往还是要把握尺度，否则便是自取其辱。就在他已渐渐忘了这件事，他却接到李万成的电话，相约两人到他家附近的酒馆喝酒。有了宴请李秀芬那次难堪，许林峰心里极不情愿。无奈盛情难却，李万成热情相邀，让许林峰不得不勉为其难。席间，酒过三巡后，李万成开门见山，说出了他最担心的头疼事：“看你至今还单身一人，有没有考虑成家立业的宿愿？我妹妹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年光跟我创业打拼，耽搁了终身大事。如果没意见，你们成为夫妻如何？”李万成说得坦率、直白，没有一点委婉、含蓄的成分，让许林峰感到如鲠在喉。怕啥来啥，他最怕别人和他谈论婚姻嫁娶，可眼下他不知如何回答：“你的话让我深感突然，不知怎样回答才好！”惶恐中，许林峰如是说。

“你就说行不行？咱们也认识几年了，我这个妹妹你也算知根知底，虽然不算漂亮，但还说得过去；个人能力比我还强。这个厂子全靠她来支撑；居家过日子，里里外外是一把手，根本不用你操心。虽个性有点强，但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就看你愿不愿意了？”李万成把自己妹妹的优缺点一股脑的全抛出来，然后看着许林峰。

见李秀芬那天，当她提出将工厂交给他管理时，许林峰还一度心里暗喜，认为做大做强的机会近在咫尺。只是李秀芬的强势让他望而却步。现在哥哥又提出把妹妹嫁给他，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他搞不清这哥俩在做什么文章。一个说把工厂交给他，一个又说把妹妹嫁给他，凭良心说，这等好事要积多少辈子大德才能遇上！可偏偏许林峰就碰上了！常言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而他却摊上了比馅饼还大不知多少倍的好事。许林峰感到惶惑，甚至不知如何应付。他开始怀疑这哥俩的动机，是不是挖坑設套？就等他傻乎乎的往下跳了。凭着多年的摸爬滚打加上身处异乡，使他的多疑瞬间强烈起来。他觉得要慎重对待，切不可利令智昏，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还没到低贱到见女人就往上朴，剜进筐就是菜的程度：“您的提议让我感到意外。您妹妹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女人，而我是个不铭一文摊贩，糊口都成问题，那敢有这等非分的想法，该不是取笑我吧？老兄！”

李万成一心想促成这事，虽说心里有些盘算，但他还是为妹妹想的较多。听了这话心里遂生怨气，看来，没结过婚的人确实都有问题，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顺水推舟说：“我看你人不错，才想成全这事。你不愿也就算了，还说我取笑你，真是狗咬李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你认为是不可能，那只能说你俩没缘分，这事咱们从此不提，好吧！”

许林峰没想到这哥俩一个脾气，三句话不投机便一百八十度转弯。也好，眼下说明白了，省得日后麻烦。此时，他举起酒杯说：“谢谢大哥的美意，兄弟我实在是不敢高攀。还望今后关照！”说完，一口气喝了杯中的酒。

自此，李家兄妹与许林峰很少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