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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第4页）

两人双手乱舞，驱赶蚊虫，跌跌撞撞地经过林边。放眼一看，顿时倒抽了两口冷气，四匹马被子弹打得像是马蜂窝。还有一匹浑身血肉模糊，大腿上的肉都被鬼子用刺刀给割去了，奄然将毙，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哩。

杨卓见此惨烈之景，眼泪直淌，雨岚更是哭不可抑。此时，一匹健马“咴儿咴儿”哀嘶着从密林中跃出，直向杨卓扑去。正是那匹枣红马。杨卓仿佛见了亲人一般，抱着马头，悲喜交加，不禁失声痛哭。这马原是聂荣臻的座骑，神骏非凡，性格温良，久经战阵，遇险不惊。如此良马，自然倍受主人呵护。秘密印钞局建立后，关系到整个晋察冀边区的金融命脉，军政领导都把印钞局视为宝贝疙瘩。聂荣臻对杨卓极为赏识偏爱，竟将座骑相赠。杨卓得了枣红马，珍爱不啻拱壁。精心饲养照料自不必说，有时宁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难得一见的白面馒头喂马。战马成了他的战友。鬼子搜山，枣红马见状不妙，挣脱了缰绳便逃往密林深处，伏地隐匿。直到见了主人，方才奔出树林。杨卓见了此马，抚摸一阵后，从衣袋中掏出一块烧饼，塞进马嘴，对雨岚说：“雨岚同志，我在此守护钱袋，你速速骑马回去报信，让沈专员派人前来取钱。”

雨岚抹去眼泪说：“好，这儿离唐县不远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杨卓抚摸着马头说：“老伙计，辛苦你了，载这位姑娘走一趟吧。”

通人性的枣红马点点头，长嘶一声，对雨岚跪下两只前腿。雨岚惊喜地：“哎呀，好一匹宝马神驹，真是太聪明了！为我们的革命事业作了大贡献啦！”翻身上马，那马散开四蹄便奔跑起来。杨卓目送雨岚骑马离去，高叫：“雨岚，一路小心。”

山风把雨岚的声音送来：“杨连长，放心吧，你也多保重。”杨卓怔怔站立，心中百感交集。忽然草丛中传来窸窸的响声，一条长有三尺、绿色褐尾的毒蛇悄然向杨卓蹿来，吐出长长的信子，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脚腕。杨卓顿时痛若肤裂，惨叫：“哎哟！”就着明亮的月色一看，不觉惊怛欲绝：“啊，竹叶青！”他举起匕首，一刀削去了狰狞的蛇头。顷刻间，伤口已流出淡红的血水，并迅速肿胀。

他不假思索，狠狠心用短匕将脚胫两个牙印周围的肿肉“刷刷”几刀剜掉。随即又撕下一大片衣襟裹住了伤口。锥心的疼痛和大量失血使得他头晕目眩，心悸如鼓，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月华流光，众星罗列，云摇皓影，风吹林樾。

主题歌起——

云迢迢，雾漫漫，

山重重，水潺潺。

重重山路崎岖路，

潺潺水源生命源。

壮士不惧征途险，

枪林弹雨视等闲。

十二袋钞票碧血染，

虎胆英雄美名传，

美名传。

歌声中，叠印以下画面：

狂风暴雨中，人马艰难行路。

唐河对岸丛林中鬼眼似的探照灯。

鬼子搜山打枪，杨卓藏匿洞中，两只充满怒火的眼睛。

悬崖边，一对狗男女狞笑着向雨岚逼近。

毒蛇咬住了杨卓的脚腕，杨卓怒斩蛇头。

14、唐县三专署的大门口。（夜，外）雨岚快马加鞭驰来，因又饥又累又紧张，刚下了马，腿一软便摔倒在地。站岗的哨兵见了，忙跑上前扶住她惊叫：“沈老师，您怎么啦？”

雨岚急切地说：“我腿软走不动了，快！扶我去见沈专员。”

“哎。”哨兵甲对同伴说：“我送沈老师进去，你把马拴好，小心点。”

“嗯，你去吧。”哨兵乙将马拴在大树旁，仍持枪站岗。雨岚一瘸一拐走不快，哨兵甲对雨岚说：“沈老师，干脆我背你吧。”

“也好，谢谢你。”哨兵甲背起雨岚便跑。

15、专员办公室。（夜，内）

桌上亮着油灯，沈剑飞吸着烟，皱着眉，对坐在长条凳上的几个干部说：“边区印钞局早在八天前就派人护送十二袋钞票出发，按理说早该到了，可直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各县、区的同志坐在专署不走等钱，真把人给急死了。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哪。”

“可不是，真急人哪！”几个满脸倦容的干部，不停地打哈欠。

沈剑飞说：“你们去休息吧，都两宿没合眼了，我在这守着。”

“不！我们累，你比我们更累，再坚持坚持吧。”

哨兵甲来到门口，放下雨岚，叫道：“报告沈专员，沈老师来啦！”

沈剑飞快步出迎，雨岚叫了声：“爸！”哭着倒向父亲怀中。

沈剑飞抚拍女儿肩背：“不哭，不哭，任务完成了？”

“完成一半，钱袋还藏在马圈山呢。您快派十来个战士，骑马跟我去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