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兆才推门进屋。彩彩不敢抬头,继续迭着衣服。
成兆才凝望着彩彩,默默无语。
彩彩:老爷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你把我看化了!
(成兆才仍说不出话来)
彩彩:老爷子,我给你烫烫脚吧!
(成兆才仍木然地坐着。彩彩从暖壶里往盆里倒水,用手试试,又倒上凉水。然后给成兆才脱了鞋袜,把脚拉到水盆里)
彩彩:老爷子,水热呀?
(成兆才摇头)
(彩彩一下一下地为成兆才搓着脚)
(成兆才热泪满面,一滴一滴地落在彩彩的头发上,又流到彩彩的脸上)
彩彩:我的……戏圣,我的好老爷子啊!(轻轻地抽泣着)
成兆才:彩彩呀,你让我咋办啊!
彩彩:老爷子,我是想……
成兆才:别,别解释。这时候还解释个啥。长也是它,短也是它,脑袋掉了哭头发还有啥用?
彩彩:是,老爷子!(突然,她拿起桌子上的刀)给你,老爷子,你一刀捅了我,我舒坦咧。我是个傻子,是个面瓜,昨夜里,我想抹脖子,可是我没有那个胆子。老爷子,给你吧,就这样把我攮死算咧!我没法儿活咧呀,老爷子……
成兆才:彩彩,你不该呀,你是我媳妇,我的心尖儿,我后半生的依靠啊!菜心儿呢,是我的徒弟,跟我儿子一般,我把评剧的未来靠在他身上,他又是我的心尖,我的两个心尖儿,就象两把刀子扎我的心啊!你让我咋办啊!我的评剧社咋办啊,这不是成了臭唐烂宋了吗?是,我常说,哪家烟囱不冒烟啊,平常人家妻不贤子不孝的,也不是没有,可是我……我是谁?我是成兆才呀,我有警世评戏社呀!休了你,我心疼,辞了菜心儿,我可惜,你让我咋办啊!
彩彩痛哭失声:老爷子,你别哭咧,上炕睡会儿吧!
成兆才:咱这是孽缘啊!当初,我不乐意,你非得……
彩彩:我至今不悔,嫁给你我心甜。
成兆才:哪时心甜,现在就不心甜咧。要说呀,也怪我,我整天忙着评戏,把你冷落咧,可我没有想啊,你还不到三十岁啊!你也可怜啊!
彩彩:老爷子,我还是得说,我,我是想着为你留下个后代根苗啊!
(成兆才忿怒地把彩彩踢了一个跟头)
成兆才:你……你想借种?借种到外边借去……你别害巴了菜心儿啊!
彩彩:我是畜牲,我错了,老爷子,你杀了我吧!
(彩彩在地上爬着,抱着成兆才的胳膊,把头向刀子尖上撞)
(成兆才抱住彩彩,用手为彩彩拭泪)
成兆才:彩彩,我唱戏这么些年,也有一些积蓄,家里没老人,也没孩子老婆,我都一点点攒着呢!我想好咧,咱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把所有积蓄换成金银,都给你。你回乐亭老家吧!要遇上好的你再找一个,要是不找呢,也够你过日子咧!你妹子是我的好徒弟,是我评戏的希望,你不用惦着。
彩彩(感动地):老爷子,你是菩萨心啊!是我……是我没这个福份啊!老爷子,我扶你上炕,我感恩啊!
(成兆才摇头,爱抚地)
成兆才:彩彩,彩彩,我得去银行给你取钱啊!
(彩彩失望地紧紧抱着成兆才)
23、火车站,外,夜
黑夜,火车站前旅客稀少。
一池水在车站广场上慢慢地走着。
两三个拉洋车的招呼着乘客,一池水过去。
一池水:师傅,我跟你打听点事。
车夫:啥事?你说。
一池水:唐山警世评戏社还在哈滨演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