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蹦:他……他是个疯子……喝卤水的……
成兆才:(自语)咳……好人……坏人……他是个坏人。老沙,可他是你爹呀!
沙里蹦:不,他不是我爹……
(成兆才走到山坡后边,抬头看看日头,低头看看将临衰落的野草,躺在地上)
(沙里蹦放下黑猫,躺在成兆才身边)
(成兆才闭上眼睛。眼前闪现着在山海关与金鹞子争吵的场景)
(黑猫跳上成兆才的胸脯。成兆才一惊,呆望着黑猫流泪)
18、火车上,日,内
火车在广袤的田原上飞驰。一池水合眼似睡非睡。眼前闪现着与沙里蹦董连会在一起生活的情景。
19、野外,日,外
日已西斜,线线急匆匆地在山坡上走着。
20、野外,日,外
西斜的余辉照着成兆才、沙里蹦的脸。
黑猫在一旁扑着草虫。
线线走过来,悄悄地喊:师傅,师傅
(成兆才睁眼坐起来)
(沙里蹦冷淡地躺着)
线线:师傅,你都出来一天咧,走,回去吧!
成兆才(拉线线坐下):线线,咱剧社就是你是个有书底儿的人。古人说读书要耐讹字,登山要耐仄路,踏雪要耐危桥,闲居要耐俗论,看花要耐恶酒。
线线:师傅,你怎么想起了这些话?
成兆才:我是想啊,天下没有十分十美的事,读史书是一种乐趣,但要忍受鲁鱼亥豚似是而非的讹字。而这些讹字,可以去考证,得到明确。但是生活中的许多事,却不是人力可为的。登山有仄路,踏雪有危桥,闲居有俗论,看花也许遇上恶酒,应该怎样面对呢?师傅听听你的高论
线线:师傅,生活中什么意外都可以发生。好事情坏事情,都要真实地面对。但是生命是第一宝贵的。
成兆才:评戏就是我的生命,这是我首先想到的呀!
线线:我明白。师傅的名声,就是评剧的名声。师傅的名声坏了,评戏的脸上也抹了黑。可是,师傅,正如你说的,世上很难有十分完美的事啊!我想,宽绰肚皮斩麻乱,吟山歌水有春风,师傅,你的身体,你的事业重于泰山啊!
成兆才:平生难做皱眉事,何人为我磨心剑啊!
(成兆才在地上哭着,滚着,好象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成兆才:名垂千古有何用,一钱不值是戏子……我,我该咋办啊!(大哭)
21、丹桂戏院,夜,内
金菜心儿房中,金菜心儿扒在桌子上,眼睛哭得红肿。
成兆才悄悄进来。金菜心儿惊起,跪在成兆才面前。
成兆才半晌无语。
金菜心儿狠狠打着自己嘴巴。
成兆才:没小子骨头。你想咋办?
金菜心儿:我……不唱戏咧,我走!
(成兆才怒起,扇了菜心儿一个重重的嘴巴。忿怒地出门)
(金菜心儿直楞楞地望着门口)
22、彩彩房中,夜,内
彩彩默默地迭着衣服。桌子上摆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