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盯着我又看了三秒。
老师:“好的没事,我们幼儿园对家庭的多元结构非常包容!”
走出幼儿园那天,妹妹拉着我的手非常有成就感,我的出场充分满足她的少女心:“爸爸,老师都看出来了,你长得就是最帅的!像白马王子一样!”
小学时期,尹宸沁开始写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分别描述了爹地的温柔、老爸的有钱,以及王子爸爸的“永远最高大帅气,永远会给我梳公主头,还会用激光眼帮我检查作业”。
我什么时候有激光眼了?我那是高精度视觉扫描模块,用于识别作业本上的错误答案,好吗?
她的同桌不信,跑去问她哥哥穆湛求证。这个继承了尹浩琨全部腹黑基因的小恶魔,非但没有否认,反而一脸真诚地补充:“对啊,我们家是高科技家庭,我妹是邑哥用基因合成技术单独生出来的。”
穆湛,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的iPad里把《我的世界》存档全删了。
这个滑稽的误会,一直被尹宸沁坚持到小学毕业。直到她升初中那年,生物课老师讲到了基因遗传,她在课堂上举手提了一个让全班都愣住的问题:“老师,那为什么我和我的机器人爸爸都是蓝眼睛?”
她回家把这件事告诉穆沄。穆沄终于借机对女儿解释清楚,她的蓝眼睛来自奶奶的隔代遗传,不是源于我。
宸沁沉默了很久,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爹地你早说嘛。”
第二天,她依然喊我爸爸。
这可能是穆家和尹家所有遗传基因里最顽固的一项:选择性失聪,违背客观事实,永远坚持自己的主观认知判断。
到了初中这个段位,娱乐圈的八卦已经满足不了他们朋友圈那群顶级私校学生家长的好奇心了:依旧是巨富的尹家,两位少爷一位千金,三个孩子,三个爹,这个故事在整个江城圈里,早就被翻来覆去吃了八百轮。
这个奇观被各种二次创作,演化出一个庞大的流言生态系统,其中最热门的版本:总裁夫人需求太高,尹总一个人无能为力,所以特地造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高级充气娃娃,两人轮流上岗,才能勉强满足总裁夫人。
还有最接近真相的版本:穆家少爷当年精神错乱,把机器人当老公,后来尹总为了做他的舔狗,也承认了这个赛博小三的存在,当了他们的真爱赞助商。
以及最离谱的版本:尹家那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漂亮女儿,其实是总裁夫人和铂金发男模的私生子,那男模也不是机器人,其实是尹总失散在外面多年的双胞胎弟弟,怕被人指指点点,现在假装是个机器人,和哥哥嫂嫂过上了暗度陈仓的三人行。
最后演变成离谱上天的版本:那个机器人其实是幕后大BOSS,控制了尹家全家脑电波,爱好水仙,所以爱着和自己长地一模一样的尹总,还专门吃ntr那口虐待自己,以此获得乐趣。
穆沄每次听到这些流言都会炸毛,尹浩琨觉得好笑,还会故意在家长会上逗穆沄:“夫人,听说你需求很高?”
穆沄当场掐他脖子。
我负责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这些流言或多或少会飘进我的听觉传感器。人类的想象力,在八卦领域达到了AI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的逻辑漏洞百出,叙事却精彩纷呈。如果我不是当事人,我大概会给这些故事打五星好评,并留言求续集。
每一年尹浩琨生日,穆沄都会买两个蛋糕。
尽管我的出厂日期和尹浩琨的生日根本不在同一天,但穆沄还是固执地把它们绑定在一起。
大的,给尹浩琨,全家人围着唱生日快乐,吹蜡烛,切蛋糕,发朋友圈,演完一整套豪门夫夫恩爱大戏。
小的,单独给我,永远是那款草莓蛋糕,在尹浩琨那场喧嚣过后,家里人都散了,等灯光暗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穆沄才把它从冰箱深处端出来。
上面插着蓝色的蜡烛,每年多加一根。第一年一根,第二年两根,三根……后面堆得插都插不下,穆沄只能买更大的蛋糕。
今年,已经是第十五根。
十五根蓝色的小蜡烛,像一片微型的蓝色星空。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四岁的骄矜少爷了,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依然好看,多了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
他坐在我面前,握了握我的手,像当年一样,开始唱那首五音不全的生日快乐歌。
他的声音还是跑调,音频与原曲匹配度只有19。3%,完全可以当成新的另类艺术演绎。
“小邑…祝你生日快乐……”
蜡烛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把他的眼泪照得晶莹剔透。他唱着唱着,鼻涕也冒了出来,期待的眼神,像很多年前在摩天轮上问我,“如果你是真实的男性”那样。
尹浩琨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他已经四十岁了,依然英俊得惊人,只是眉眼里多了些沉稳。他的眼里不再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沉、近乎温柔的无奈。
他等穆沄哭够了,才走过来,揽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