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现实真的送了这么一个礼包过来,只是这礼包的收件人,写的是尹浩琨和穆沄,而我,是那个站在旁边帮忙拆包装的。
这两不靠谱的,对育儿简直是没有常识地令人发指。
尹浩琨完全就是个灾难,他第一次给老大换尿布时,屎尿不小心沾了自己一手一脸,本人僵在原地三十秒,然后冷静地把孩子抱起来递给我,眼神镇定:“崔邑,麻烦你处理一下,我去销毁证据,今晚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穆沄,特别是我自己。”
我接过孩子,2。0标准微笑:“好的尹总。”
转头我就把高清视频转发给了穆沄。
穆沄笑了三天三夜,顺手又发到了两个家庭群里。
但穆沄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试图给尹宸沁泡奶粉,水温不是太烫就是太凉,配比要么稀得像水要么浓得能拉丝,还经常喂着喂着自己先睡着了。
我把孩子从他怀里轻轻接过来,忍不住边吐槽边想:两位祖宗,你们既然连尿布的正反面和奶粉的冲泡比例都搞不清楚,造孩子的时候是哪里来的勇气?梁静茹给的吗?
如果穆沄要是当年没把我给整出来,尹浩琨就算回国,大概率也不会阴差阳错地和他在一起,他也许就是另一种人生,也许更平静,也许更孤独,但应该不会有这副凌乱又幸福的样子。
现在,这个家里,所有的衣食住行、穿衣脱裤、辅食配方、疫苗时间、早教课调研、起夜冲奶粉、孩子吐了拉了清理床品,全部,都由我崔邑包圆,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我负责地尽心照顾起这三个孩子。每天凌晨三点要给尹宸沁冲奶粉,早上七点要盯着穆湛别往插座里捅筷子,八点要哄尹宸律起床,这小家伙有起床气,不高兴就会冷战一上午。
谁让老大性格和脸随了我最喜欢的那个人,谁让老二长着一张和我颇为相似的脸,谁让老三有一双和我一样的蓝眼睛,赛博牛马就赛博牛马吧。
老大尹宸律的刁难期从四岁开始。他小子继承了穆沄那种我好看我有理的少爷做派,每天清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邑叔,今天我穿哪件?”
我把当天准备的三套衣服展开给他看,他歪着头审视半分钟,然后嫌弃地把中间那件拨开,“这件的扣子和我今天的心情不搭。”
我推理过他到底是怎么判断的。结论:没有逻辑,纯凭感觉,遗传自穆沄。
老二穆湛,从小眉宇间就散发出一股和他爸一样的精明贼气,五岁的时候已经能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两百位(不知道为什么背这个,他说看着好玩),但同时也会试着把尹浩琨的限量手表扔进泳池里,试验一下是不是真的很防水。
某天我蹲在地上给他系鞋带,他咖啡色的眼睛眨啊眨,突然严肃地问我,“邑哥,你真的只是一个家电?”
我维持标准应答:“是的,小少爷。”
他估计又开始了奇思妙想,“可是冰箱不会给我开门,洗碗机也不会在我哭的时候哄我开心。如果你们都是一类……”
然后第二天,他在幼儿园里画了一幅很抽象的画:一个冰箱长出两只手,在对着一个人类比心。
老师把作品发到家长群,配文:湛湛的想象力真丰富!
我突然有点担心,这小子下次会不会脑补出:我家冰箱进化出了自我意识,可能想要和我家人结婚。
其中妹妹和我关系最好。
这小姑娘从能看清楚世界的那天起,就把我认死了。穆沄抱她她哭,尹浩琨抱她她翻白眼,我一过去她立刻笑得像朵花。家里所有人都习惯了,这小公主有崔邑专属频道。
某一天她环视全家,发现爹地穆沄是黑眼睛,爸爸尹浩琨是浅咖色,哥哥们更不用说,唯独我和她,是蓝色。
然后她得出一个无可辩驳的逻辑:她和我才是亲父女。
她从幼儿园小班开始,就坚定不移地喊我“爸爸”。我一开始还试图纠正她:“宸沁,我是您的家政机器人,不是您的父亲。”
她仰起小脸,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超认真地反驳我:你的眼睛是蓝色,我的也是蓝色。哥哥们眼睛都不是蓝色,爹地眼睛也不是,尹爸爸更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是蓝色!我两才是一家人!”
我无语。我又不能跟一个三岁的孩子科普隔代遗传,更不能告诉她事实上我跟她在生物学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只能木着脸,机械地给她剥她最爱吃的海虾。
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客厅喊“邑爸爸我回来了”,第二件事是把自己的小书包扔给“爸爸的哥哥”尹浩琨,把幼儿园做的手工小礼物送给穆沄,然后甩着两条我帮她梳好的小辫子,蹦蹦跳跳地扑进我怀里,撒娇要举高高。
幼儿园老师第一次看到妹妹拽着我去参加家长开放日的时候,盯着我那张和尹浩琨显著相似但又显著不同(铂金发、蓝眼睛)的脸,礼貌微笑:“这位先生是孩子的……?”
妹妹叉腰挺胸抬下巴:“这是我亲爸爸!”
我适时插话:“您好,我是孩子的家庭监护人之一,孩子父亲尹先生是我的……”推理停顿0。5秒,“……雇主。”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