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了久未张口的哑意,他把晒过阳光的手掌贴在冰冷的强化玻璃上,那点温度很快消失了。
他第一次站得这么近,睡眠舱会让他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好像躺在里面的是自己。
像溺在深水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单方面的。
“宁茜,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但是,快点醒过来吧。”
“你已经睡了太久,久到我快不认识你了。”
……
吵嚷声从外面传来,伴随着尖锐的枪声。
宁茜的床头滴滴响起警报。
拉斐尔九号撞开门,拿一把冲锋枪。
“宁,快走。”
彩窗碎了一地,他们踏着彩色的光,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奔跑。
拉斐尔九号另一只手变得长而柔软,宁无肆牵着带有细小茸毛的约束带,侧头看向昏沉失色的窗外。
一群色彩不一人闯入,黑色的人群攒动,更多的人推搡着尖叫着,交叠着倒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溅在脏白的涂鸦上。
宁无肆的目光移不动了,伸手去够身后的高尔夫球包,约束带在他手腕上又缠了两圈,拉斐尔九号狠狠一拽,子弹擦着宁无肆的肩嵌进钢板。
“别发呆。”
他们滚过一个拐角,宁无肆揉着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山毛榉街区失业的佣兵,这帮疯子到处无差别杀人,焚烧炉里大部分尸体都来自他们。”拉斐尔拖着宁无肆在曲折的走廊里奔跑,它的情绪模块有些失调,骂了一句,“可恶,这帮人以前不会在安息日过来的。”
宁无肆关心的另有其事,“我们现在去哪?”
“当然是后门,大门已经被围起来了,趁着还没打进来你赶紧走,”拉斐尔僵硬的脸看起来很生气,“焚烧炉才关仓,这么多尸体要放好久,赫尔曼又要头疼了。”
“别担心,我来帮你,”宁无肆坐在地上拉开拉链。
拉斐尔把包塞进他的怀里,干脆地拒绝了。
“哦不,当然不用,我们还没有束手无策到让一个孩子去杀人,这是不人道的。”
人道。拉斐尔信仰这个词。
“可我不是孩子了。”宁无肆鼓起脸。
“你当然是,在我们看来,你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呢。打打杀杀的事就交给我们,别担心,宁茜很安全。他们不会进来的,这是规矩。”
“……谁的?”
“我们的。”
拉斐尔骤然停下,一把把宁无肆甩进货运管道,身体一横,双脚的防滑扣陷入地面,举起冲锋枪,一拉保险栓。
枪声和火光淹没了拉斐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