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变得困难,细小的颗粒在喉口淤积。宁无肆按耐住咳嗽的冲动,清楚地认知到自己必须尽快离开地下。
但命运总不会轻易垂怜。
没有拉斐尔带路,在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里找到正确的路无异于天方夜谭。
穿过不知道多少个岔路后,宁无肆靠在墙上,握着终端,低头思考了十秒后打开了定位器。
很快,他听到了脚步声。
年幼的仿生机器人是跑着来的。它看起来柔润又无害,单手向宁无肆张开,像是索要一个拥抱。
“哥哥。”
宁无肆冷眼看着它没说话。
它失望地收回手,歪头抱着小熊,“哥哥,你看起来不太好。”
宁无肆闭上眼又睁开,收起枪,唇角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吃糖吗?”
它偏过头有些犹豫,“妈妈说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行了,你妈妈真的这么说?”宁无肆趁机将什么东西塞进它的嘴里。
他抵住仿生人的喉咙迫使那东西划进深处,“别乱动,不然我们可以比一比,是你先杀掉我,还是我先按下□□。”
“……”
“走吧,”宁无肆没收了它的小熊,顺便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没找到机械核心,兴致缺缺地把残破的玩偶丢回仿生人怀中,试了试手里的纳米线,“去找你在外面的‘哥哥’。”
“哥哥,”仿生人艰难地抬手接住小熊,看起来楚楚可怜,咬着唇角,“我疼。”
它挣扎了一下,纳米线在仿生皮肤上勒出痕迹。
“别乱动,”宁无肆的手稍微松了点又重新拽紧,语气有点凶,“别装,没人会给AI装载痛觉。”
仿生人扁了扁嘴,耷拉着眼角不说话了,看起来像只被恶人欺负的小狗。
宁无肆牵着纳米线,在路口停下,低头看着它,“哪边?”
它想抬手示意却被勒到了,委委屈屈地开口,“左边。”
宁无肆走了右边。
“……你是故意的。”仿生人不情不愿像个粽子缀在后头,低声嘟囔。
“你的兄弟在那边是吗?”带着热气的风从背后吹来,宁无肆回过头,半眯着眼睛,“我不是让你来带路的,只不过这更容易知道你们在哪。”
“不是的,哥哥,”仿生皮肤并不像人类那么娇贵,新换的纳米线也只能勉强限制它的动作而不能造成实质伤害,它看起来有些不安,“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不是来杀你的。”
宁无肆眯起审视的眼。
“你的智能水平确实比你那些兄弟高,”声音包裹着空气中的粗颗粒,低哑又带着点嘲弄,“但哪怕你进化出自由意志,也不代表你能违背初始程序中写定的使命。”
“为什么不能?那些低级模块才不是我的兄弟,我不喜欢它们,”仿生人嘟起唇,稚嫩的声音毫无金属的质感,“太粗糙了,为什么要做这种劣质品?他们明明能做出更好的。”
就像我一样。
“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就像你讨厌那些框架和使命,所以才会跑到这里,对吧?”
宁无肆的的脚步很坚定。
“我找你很久了,哥哥。”
“跟我回家吧。”
“我有一封信给你。”由于身高的差距,它几乎是连走带跑才能跟上宁无肆,“啊我忘记在这里你接收不到。”
它伸手拽住宁无肆的衣角又松开,“这里有什么好的,到处都是败类和人渣,没有一点道德和原则。我知道你都遭遇了什么,和他们呆久了你也会变成笨蛋的,一起回去吧,回到真正你属于的地方。只有那里你才不是异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