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由于资源有限,疗养院没法对外开放。但我们还是希望更多的人至少能在死后得到安眠。”
听起来相当有人道主义。
“实际上呢?”宁无肆问。
护士长叹了口气。
“橡树区的公共焚烧炉已经废弃多年,曾经爆发过很严重的传染病和辐射病。”
“我们只能收集尸体,清理焚烧炉,定期举办葬礼。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会在这里自杀,对院里的病人造成了很大影响,后来拉夫曼院长不知道从哪找来半卷圣经,教他们念祝词,慢慢地就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公众仪式。到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这么做了。”
它看起来有些迷茫,“我们始终不能理解他们,无论是做法还是想法,也许因为我们终究不是人类,没有所谓的心。”
它双手交叉合掌放在胸口,金属和仿生皮肤相融,“宁,同为人类的你能理解他们吗?”
“我不知道,但是,”
聚集的人群面朝着高耸的浓云,念诵着意义不明的音节,那很难描述成一段具体的文字。
“他们看起来更像在为自己祈祷。”
护士长的面容带着一种悲悯的意味。
“也许吧。”
宁无肆在房间门口站定,看起来很乖,它双手把礼物递给十一号,“这次的礼物,”他想了一下补充,“十区的大家送的。”
“谢谢,”拉斐尔看起来很高兴,“这里的病人们很久没有收到礼物了,我们有说过吗?大家都很喜欢你。”
“这个是给你的。”宁无肆掏出一个坠着玻璃小瓶的项链,里面是蓝色的液体。
拉斐尔开心地把项链套在脖子上,蓝色的小瓶子坠在吊瓶上,叮铃叮铃的,像大海里浮着的小船。
”谢谢,我们会带着它。”
……
宁茜一如既往地躺在睡眠舱里,除了原因不明的不肯清醒。
房间很小,采光也不好,宁无肆负担不起更多,但幸而宁茜不需要那些。
她只需要一个无菌睡眠舱,和维持生命体征的小型仪器。
宁无肆背贴着门,表情很淡。看到眉眼长开后和自己愈加相似的宁茜,终于有了点他们血脉相连的实感。
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看到的瞬间就知道了。
没有任何交换的可能,眼前的人就是宁茜。
一线阳光从对面房间的玻璃上反射过来,有点刺眼,光斑落在墙上。
宁无肆远远地站着,看光斑一点一点爬过泛黄粗粝的墙面。
始终没爬到他想去的地方。
他往前两步,伸手摆出一个倾斜的角度,阳光却只在手心里流转,没能落在宁茜身上。
“宁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