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就连容川的胳膊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
唯独容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月白色的衣袍纤尘不染,手中的无咎剑安然躺在鎏金剑鞘中,仿佛与这场惨烈的厮杀毫无瓜葛。
“……”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容姝咬了咬牙,突然冲向十步之外一个正在与北域军士兵缠斗的流寇。
“铮——”
无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乌黑如墨,刃口却泛着凛冽寒光。
那流寇听到动静回头时,容姝的剑锋已至眼前!
噗!
剑刃划过咽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流寇瞪大的眼中还凝固着惊骇,喉间绽开一道细线般的血痕,随即轰然倒地。
无咎剑滴血不沾,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这是容姝第一次用这把剑杀人。
剑身轻若无物,却锋利得令人心惊。
但是……她的计划好像还是没能得逞。
还未等她平复呼吸,后颈突然窜起一阵战栗。
转头看去,霍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
“说好不得离我五步远,从刚才的位置到这里——”
他抬手一指,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有多远?”
容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黄沙地上还留着她的脚印,一路蜿蜒到十二三步开外。
她心虚地绞紧剑穗,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暮色四合,一缕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沙地上,边缘模糊地交叠了一瞬,又随着她的动作悄然分开。
容姝眨了眨眼,唇边忽然绽开一抹浅笑,“是我疏忽,一时忘了规矩。”
她的笑意清透,像是荒漠里偶然掠过的一缕清风,让人生不起气来。
霍瑾原本绷紧的眉目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那些斥责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