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弥娅带着原来的投诉、研究小组的回信,以及那份十分冒犯的顾问邀请,坐在管理老师对面,逐项解释自己没有要求改进指数,也不打算参与模型修订。
她要求停止。
不是升级。
老师听到“主动否认加七分”的时候,终于摘下眼镜,看了研究小组的负责人一眼。
对方试图解释,这只是对观察规律的初步归纳。
老师问:“那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被你们记录?”
负责人没有立刻答出来。
这是整场会谈里,弥娅最满意的一次沉默。
最后,公开评分暂停,涉及身世、家庭变故的材料不得继续传阅,未经同意不能再用她的姓名作为项目依据。
至于需要帮助的学生,由导师通过正常渠道了解情况,不再以“潜力”为理由给全学院发榜。
事情没有因此彻底结束。
已经印出去的纸不会自行消失,私下猜测也不可能凭一句通知全部停止。
但至少,从今天起,有人再递给她一份新版,她可以直接带去办公室。
不用先读懂更新说明。
离开时,研究小组负责人小声问了一句:“那顾问的事……”
管理老师看向他。
他把话咽了回去。
弥娅感到非常舒适。
她去图书馆补课堂笔记时,诺亚已经坐在靠窗的一张桌边。
看见她,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弥娅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这里离资料架近,而且管理员就在几步之外。她现在对有人维护秩序的场所,抱有很高的信任。
诺亚将一张折好的纸往旁边挪了挪。
弥娅看见标题,手停在书包上。
《贝尔蒙特开始制造假信号,真正目标或藏于普通学生之中》。
她盯着那行字,已经没有立刻生气的力气。
“还在传?”
“上午的版本。”诺亚说,“你不想看,我就收起来。”
“收吧。”
他真收了。
弥娅翻开课本,第一次觉得他的配合值得表扬。
然后他开口:“你越想让他们停止推测,他们越需要一个理由,解释你为什么不愿意被推测。”
“谢谢。”
“不客气。”
“不是夸你。”
“我知道。”
弥娅抬眼。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