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比平常更沉,眼窝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影,昨晚纪言希离开后,他几乎没有睡。
他看见安雅的眼神,顺着望过去,也看见了那个雨衣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都明白那代表什么。
午夜规则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这里与外界隔绝,一旦隔绝被打破,这座用木头与灯光筑起的结界就会失效。
就在此时,那扇没有招牌的黑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阵潮湿的雨气与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纪言希来了。
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短版风衣,里面是一条墨绿色的丝质细肩带洋装,长卷发被雨气微微打湿,贴在雪白的颈侧,肌肤在昏黄灯光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风衣的带子系得松松的,随着她的步伐,胸前那对饱满的酥胸在丝质布料下轻轻晃动,乳尖在薄薄的内衬下若隐若现,腰身纤细,裙摆只到膝上,露出一双匀称修长的腿。
她看见陆琛,眼底立刻亮起一点光,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呼吸的地方,却又在看见他凝重的表情时,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还带着一点从寒雨中走来的颤。
安雅将擦好的杯子放下,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带着罕见的严肃,言希,你先进来。
然后转向陆琛,压低声音,外面有人,从傍晚就守着,拿着相机,我觉得是沈家那边的人。
监视器我已经让小弟去把总电源的回路再检查一次,但这条巷子太小,迟早会被拍到正门。
纪言希的心口猛地一缩,一股冰凉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窜。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门,仿佛能透过木门看见雨衣男人的镜头。
这几天的偷情太甜,甜到她几乎忘记白天的枷锁从未松开,沈聿礼那种温文儒雅的控制,从来不是放任,而是等待收网的耐心。
陆琛没有立刻说话,他绕过吧台,伸手轻轻握住纪言希冰凉的手,将她往吧台最内侧那个最暗的角落带。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雪松与烟草的味道,紧紧包住她的指尖。
对不起,是我不够小心。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眼眸深处翻动着焦躁与自责,我应该更早让你别来了。
沈聿礼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在这个城市的人脉比你想像的更深,夜绽的匿名性,挡不住他想查的决心。
纪言希仰头看他,看见他向来慵懒危险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像是被什么旧伤口重新撕开。
她反手紧紧扣住他的手指,指甲不自觉地陷进他掌心的薄茧里,不要说对不起,是我想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在那个家里快要窒息了,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的。
陆琛看着她倔强的脸,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与泛红的鼻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靠在胡桃木的吧台上,点起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让那点猩红在指间明灭。
言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躲在这里吗?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因为我在纽约的时候,也曾经跟一个和你一样出身的女人纠缠过。
她是画廊的千金,聪明、漂亮、也被家族逼着联姻,我们以为爱情可以对抗一切,结果呢,她的家族只用了一通电话,就让我所有的签证、所有的比赛资格都被取消,最后她还是穿著白纱嫁给了别人,而我被当成一个试图攀附权贵的笑话赶了回来。
从那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碰触这个阶级的任何人,因为我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牢笼,也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被关进更深的牢笼。
那段话像是一盆冰水,混着雨气浇在纪言希心上,却没有浇熄她,反而让她心底那股不甘与渴求烧得更旺。
她看着这个总是掌控一切、总是温柔而绅士地询问她是否同意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害怕再次受伤的少年,独自站在阴影里。
那个模样让她心疼得发酸,也让她体内那股被压抑许久的主动欲望彻底苏醒。
她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安排的纪家千金,她是一个想要自己选择、自己承担的女人。
所以你现在是想推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