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的下午茶散场后第三日的黄昏,塞伦提亚被一场薄雾笼住。
湛蓝河上的七座白桥在雾气里只剩下淡淡的轮廓,琥珀区的煤气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光穿过湿冷的空气,落在瑟兰公爵府的灰石外墙上。
府邸内部却是另一种紧绷的热度。
为了回应布兰登侯爵夫人在茶会上那句有空来我沙龙坐坐的邀约,伊莎贝拉决定在今晚举办一场小型的晚宴,只邀请六位中立派的夫人与两位下议院的青年议员。
这是她成为家主以来第一次以女主人身分独立主持宴会,菜单、酒单、花饰乃至宾客座次皆由她亲自定夺。
成败将直接影响两周后水晶宫偏厅的监护权听证会上,那些摇摆的票会倒向哪一边。
晚宴定在八点,而现在是七点一刻,更衣室里的空气因为炉火烧得过旺而显得干燥闷热。
瑟兰公爵府的更衣室位于主卧与琴房之间,是整座府邸除了琴房之外最华丽也最封闭的空间。
四面墙皆以胡桃木镶板覆盖,地面铺着厚厚的绯红色绒毯,足以吞没任何脚步声。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面高达两公尺的落地大镜,镜框以镀金藤蔓缠绕,镜面擦拭得纤尘不染,能将人的每一寸肌肤与每一道蕾丝褶皱都映得清晰无比。
镜子左右各有一座黄铜衣架,挂满今季从巴黎订制的礼服。
靠墙的梳妆台上,珍珠、钻石与珐瑯胸针在灯光下闪烁,香水瓶的切割玻璃折射出细碎光斑。
最内侧的角落则是女官长管理的衣橱与束腰台,平日只有贴身女仆被允许进入。
按照瑟兰家的规矩,更衣时女官长必须在场,协助束紧马甲、系牢裙撑、挑选珠宝。
但今晚伊莎贝拉以想要让伴侣提供品味意见为由,遣退了所有女仆,只留下艾利安一人。
这是私人伴侣制度赋予的特权,也是她刻意营造的讯号。
她要让整座府邸的人看见,这个雾港出身的琴师已经被她完全纳入私密领域,他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他的身体就是家族品味的延伸。
艾利安站在大镜侧后方,黑色燕尾服的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雪白衬衫与背心,袖口卷起半寸,露出苍白而筋脉分明的小臂。
他铂金色的长发仍束在颈后,灰蓝色的眼眸在更衣室过于明亮的烛光下显得深邃。
他的视线落在伊莎贝拉身上,带着琴师特有的挑剔与占有。
伊莎贝拉站在镜前,身上只剩下一件藕粉色的丝质衬裙。
那衬裙极薄,肩带细如丝线,胸前以一层柔软的蕾丝轻轻托住她饱满的酥胸。
她的蔷薇金色长卷发已经放下,如瀑布般披散在雪白的背上,碧绿的眼眸透过镜子与艾利安对视。
她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胸前那对乳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顶端的粉嫩乳头隔着蕾丝若隐若现。
衬裙的下摆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修长笔直、裹着象牙白丝袜的腿,丝袜的蕾丝袜口紧紧箍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细微的肉痕,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
【帮我选,艾利安。】她的声音带着沙龙女主人的慵懒,却又藏着只有他能听懂的颤抖。
【今晚要见的都是比黛安娜更难缠的夫人,布兰登侯爵夫人喜欢稳重,韦瑟勋爵夫人那边的人一定会盯着我的领口看够不够端庄。你说,我该穿哪一件?】
她指尖划过衣架,两件礼服在灯光下摇晃。
一件是深琥珀色的丝绒束腰长裙,典雅保守,象征瑟兰家的传统与稳重;另一件则是刚从雾港区新锐裁缝那里送来的墨黑色蕾丝礼服,胸口开得极低,背后更是以大片透纱与细绳交织,几乎将整个背部与腰窝都暴露出来,大胆而充满挑衅。
艾利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她裸露的肩头。
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料传来,让伊莎贝拉背脊轻轻一颤。
他低头,唇几乎贴在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