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阿姨!”
我心口猛地一紧,随即又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托了一下,漫起一点说不清的甜意。
李贞小跑着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贴在皮肤上,T恤胸口有一小片湿痕。
他笑着说刚才在三楼收尾,好不容易赶下来,问我要不要一起走一段。
我们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路上他讲了两件临时工里的趣事,我听着,不知不觉把白天的烦躁都抛到了脑后。
就在快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暗,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起初还只是零星几点,三秒之后就成了倾盆暴雨。
我们几乎是狼狈地冲进旁边的屋檐下,可已经晚了。
白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凉意从肩膀一直渗到腰侧。
我低头一看,里面那件米黄色的胸罩轮廓清晰地透了出来——儿子总说这件老土,颜色旧,款式也保守。
此刻它却像故意要引人注目一样,在湿透的白衬衫下完整地显出形状,甚至连罩杯边缘的缝线都隐约可见。
我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余光里,我感觉到李贞的视线在我胸口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再移开,却总是忍不住再瞟回来。
他耳朵尖有点红,喉结滚动了一次,假装去看外面的雨势,可余光还是一遍遍落回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最终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玩笑:“看来今天运气不怎么样,衣服全毁了。”
他连忙应着,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雨越下越大,停车场就在五十米外,可这五十米足够把人浇成落汤鸡。我看着他被淋湿的肩膀和贴在身上的T恤,忽然开口:
“我家就在附近,顺路。你上去洗个澡换身干衣服吧,不然真要感冒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不用不用,阿姨,我跑回去就行——”
“你是凡凡的朋友,”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这有什么不好的?车上有毛巾,先擦一擦。”他说了两声“麻烦”,最终还是点了头。
车上开了暖风,雨刮器快速摆动。
我们都没再多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湿透的裤子贴着大腿,偶尔侧过头看外面,又很快收回视线。
我能感觉到那种克制的、小心翼翼的注视,像有实质的温度,一下下扫过我湿透的侧影。
到家的时候,雨还没停。我把拖鞋递给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先洗。毛巾在架子上,洗完把湿衣服放进洗衣篮就行,我帮你丢洗衣机。”
他应了一声,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
我站在客厅,用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然后走到镜子前开始卸妆。
脸上的粉底被雨水冲花了,口红也花掉一块。
我一点一点擦干净,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心跳还是有些快。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都卸完妆、换好家居服,他那边还在响。
后来是吹风机的声音。
我走到浴室门口,把凡凡常穿的那套干净T恤和短裤放在门外,敲了敲门:“衣服放这儿了。湿的直接丢洗衣篮,别客气。”
里面闷闷地应了一声“谢谢阿姨”。
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他穿着凡凡的衣服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意,脸颊因为热水和吹风而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