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在抚触中醒来,琥珀色的眼瞳还带着刚睡醒的湿润,他抬头,对上雷克斯的视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是士兵对长官的仰望,而是男人对爱人的全然交付。
【背还痛吗?】伊森的声音沙哑,伸手想去碰雷克斯背后的纱布,却被雷克斯抓住手腕,放到唇边轻吻指尖。
【比起在岛上被你咬的那一口,不算什么。】雷克斯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调侃,却藏不住颤抖。
他指的是台风夜伊森在情欲中失控咬在他肩头的齿痕,如今那个痕迹还在。
杰克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两份加热过的餐盘与一叠文件,看到两人又贴在一起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那个爽朗到有些迟钝的笑容。
【喔,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故意把文件挡在眼前,【医疗长说你们恢复得很好,再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不过,好消息跟坏消息各一个,好消息是你们的座标已经回报司令部,坏消息是调查听证会提前了,泰坦那边的人也在。】
艾娃随后跟进来,手里拿着平板,淡褐色的眼眸扫过杰克手中的文件,神情转为专业的严肃。
【雷克斯,伊森,关于海蚀任务的情报异常,我已经整理出完整的弹道与路线比对报告。】她将平板递给雷克斯,萤幕上是泰坦防务提供的任务路线与实际敌火配置的重叠图,偏差大得刺眼,【这不是误判,是刻意的泄漏。亚德里安·沃恩为了那条稀土矿脉,把你们当成可消耗的资产。】
雷克斯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伊森则靠得更近,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像在无声地支撑。
艾娃看着他们自然交握的手,语气放得更柔。
【所以,我在心理鉴定报告里写得很清楚,你们在岛上的关系,是在极限孤立、持续死亡威胁与幸存者罪咎下形成的真实依附,是创伤后的相互调节与生存依赖,不是违反军纪的丑闻。军法处若要以此究责,我会作为专家证人出庭。】
听证会在医疗舰的会议室举行,视讯连线到北约联合特战司令部。
长桌一端坐着面色冷峻的调查官与泰坦防务的律师,另一端则是穿着整齐病号服却肩背挺直的雷克斯与伊森。
杰克作为搜救证人,率先陈述了拦截座标与发现泰坦猎犬武装快艇的经过。
接着艾娃以冷静的法语口音陈述了医疗与心理鉴定,当她说出【他们的结合是创伤下最健康的求生反应】时,调查官的眉头明显动了一下。
轮到雷克斯发言时,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背后的缝线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依旧站得像一座山。
灰蓝的眼眸扫过萤幕里那些审视的脸,最后落在身旁的伊森身上。
伊森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信任,也有不安。
雷克斯伸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伊森的手,将两人交扣的指节举到桌面上,让所有镜头都看得清楚。
【我是幽影小队队长雷克斯·霍恩。】他的声音低沉稳定,没有半点过去那种刻意压抑的沙哑,【海蚀任务的失败,我负全责。但我要在纪录里更正一件事,伊森·凯洛不是我的部属在岛上侥幸存活的附属品,他是我在岛上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是我余生的选择。如果军队认为坦诚相爱是一种罪,那这份罪由我一个人承担,请不要用军纪去玷污我们在那座岛上用身体与性命确认过的关系。】
伊森的眼眶瞬间红了,却没有低下头。
他反手将雷克斯的手握得更紧,指尖陷进对方掌心的茧里,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也是,我选择他。从我被编入幽影小队的第一天起,我的准星就只为他校正。以后也是。】
艾娃在旁轻轻点头,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杰克则在对面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低声叫好。
视讯另一端的调查官沉默许久,最终只说会将艾娃的报告与杰克的证词一并纳入对泰坦防务的独立调查,至于两人的关系,将以医疗鉴定为准,不另行惩处。
亚德里安·沃恩的律师脸色难看地关掉了麦克风。
一周后,艾娃动用自己的疗养所配额,将两人转往冲绳海滨的一处白色疗养别馆。
别馆面海,没有岗哨,没有监视器,只有海风、蝉鸣与一间铺着柔软亚麻床单的房间。
杰克帮他们把行李搬进去后,识趣地拍拍雷克斯没受伤的肩膀,【好好休假,队长,这次没有任务,没有命令。】然后对伊森眨眨眼,【别欺负你们队长太狠。】便笑着离开,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雷克斯穿着宽松的棉质长裤,上身赤裸,背后的纱布已经换成薄薄的防水贴,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胸肌与腹肌的线条因为休养而稍微柔和,却依旧贲张有力。
伊森同样只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衬衫,下摆勉强遮到大腿根,蜜色的长腿与深刻的人鱼线在光线下极具诱惑,黑色微卷的发丝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
没有战术背心,没有枪,没有阶级。
雷克斯坐在床沿,伸手解开伊森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另一种卸装仪式。
伊森没有闪躲,琥珀色的眼瞳湿润地看着他,主动抬起下巴,让雷克斯的吻落在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