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必。”
“是。”老头说。
“今天来的人,除了我们,谁也不用知道。”
“是。”
“你去忙吧,把灯留在过道。”
“是。”
他退开,让出一条路,眼睛始终看着地上。
拐进院落后,他老伴从伙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她什么话都没问,回身把伙房的门轻轻合上了。
更衣室在院落后面的平房里,木头门框,铜门栓,推门进去有樟脑味。
两张长凳,一面立柜,一盏灯,罩子是绿玻璃的,光落在木地板上压成一片蜜色。
徐萦站在镜子前面,把那条浅粉的裙子从下往上褪下来。
她先解胸口那根系带,带子系得紧,指头拨了三次才松开,小熊和草莓跟着塌下去。裙子脱到腰上,肩膀一缩,整个人从裙子里钻出来。
裙子被贝迪薇儿接过去,挂在立柜的钩上,裙摆垂下来,最下面那圈蕾丝还在灯下有一点亮。
严高从柜子里取出整套衣服摊在长凳上。灰绿作训,弹性很好,膝肘有补片,还有一件薄背心、两个弹药袋、一条腰带。
徐萦一件一件套上去。上衣下摆垂到大腿中段,袖子长半截,她往里卷了两折。腰带卡在腰上,后面还空着一截。
“腰围不合。”严高单膝跪下来,把腰带从她腰上解下,抽短一格再扣上,力道收紧,把她的腰箍住,“先这么穿。明天按您的尺寸做一套。”
“我以后常来。”
“我按季度给您备着。”
“嗯。”
穿鞋的时候,贝迪薇儿已经把那两把枪从库里提出来了。
长的那把是栓动步枪,枪机上一层薄油光,枪托是深棕的木头,边角有一处磕碰痕。
她架在臂弯里,检查机匣、检查瞄具、前后座各拧一遍,最后把保险推到一半。
“四倍镜。后座比您上次那支大一点。”
“嗯。”
短的那把装皮套,配两条弹匣,挂在严高腰上。
水壶、零食包、急救包也分在两人身上。徐萦两手空着,站在门口等她们。
每次都是这样。她被两个、三个、后来可能是五个女人和男人围在中间,什么东西都在别人手里,她什么也不用拿。
她伸手去够严高那包零食。
严高把手抬高了一点。
“等到了地方。”
“我现在就吃。”
“现在吃,走到草原上就没了。”
徐萦把手收回来,笑了一下。
出院子往北是一条碎石路,两侧是矮灌木,再往前是黑乎乎的林子。
两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她比她们都矮,走一步要迈得急一点才能跟上。
风从草原那边过来,带着草和土的味道。
“问你们两个一件事。”
“您说。”
徐萦抬头看了看两侧的树,“这个问题有点冒犯,你们不答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