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欧拉揉着手腕,原本想笑一笑,说法会无聊,替他们添点热闹,可抬头看见他的神色,又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脸上没有怒气,眼神却与夜里替她换药时截然不同,像那一点好不容易容许她靠近的地方,又在她面前关上了。
她便也冷下脸。
“假的而已。”
“有人摔伤。”
她心口一跳,随即抿紧了唇。
“我又没有推他们。”
话出口,连她自己都知道不好。
可她已经说了,法海又没有立刻接话,她便越发不愿在他的沉默里先认输,索性继续道:“若看见什么都要跑,世上那么多蛇,难道都该死?”
法海看着她。
薇欧拉的手指慢慢蜷起。
院外传来脚步声,明觉端着一只沾血的水盆经过,见两人站着,便在门边停了停。
法海问了一句,得知孩子额角的伤已清理,所幸没有伤到眼睛,才让他去取药。
薇欧拉看着盆里的水。
血不算多,兑在里面,淡淡一层红。
可她忽然想起那个孩子方才的哭声,想起若只是擦破一点皮,似乎也能哭得那样响。
她小时候也会,素卿总说她娇气,却仍会抱着哄很久。
她其实已经有一点后悔了。
只是这点后悔才冒出来,法海便转向她,说:“跟我来。”
那语气使她立即又硬了下去。
前殿侧边有一间空屋,里面放着一张低案,案上是被水打湿的经页与滚落在地、踩裂的供碟。
窗没关严,廊上人影来去。
法海让她看清,告诉她这些都是方才惊乱中损坏的东西,还有几个人跌倒,好在只受了轻伤。
薇欧拉站在门边,脸上越来越热。
她宁愿他罚自己,也不愿被这样领过来,一样一样看自己的恶作剧究竟弄出了什么后果。
尤其明觉还在外面来回走动,方才那个总对她客气的小和尚,如今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犹豫。
她忽然恨起那只水盆。
若没有被她看见,她还能理直气壮一些。
“要赔多少?”她问,“我赔就是。”
法海没有接她的话。从案侧取下一把细窄的竹戒尺,又将一把木椅转到案前,椅背对着半开的门。
薇欧拉呼吸轻轻一顿。
“你明知会惊扰旁人,仍故意施术。事后又以幻象为由推脱,不肯承认伤人与你有关。”
她盯着他手里的戒尺,忽然想起昨夜,那只手还替自己捻开沾在伤边的一根发丝。如今仍是一样修长的手指。
“我没有想伤那个孩子。”
“没有想过后果,不等于不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