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边粗糙,一用力便磨破掌心,可那点疼反倒清楚,清楚得让她能够分心去想:哥哥现在走到哪里了?
他说要找的人,会不会不在家?
若人不在,他会先回来看看她,还是觉得既然出来了,索性再找几日?
她知道自己从前说过许多谎。
可她也不是每一句都在骗人。
这念头在脑中反反复复,绕到后来,已经没有多少委屈,只剩一点发愣。
原来别人决定不信的时候,自己说什么,竟然真的都一样。
她从前仗着素卿总肯回头,许宣总会心软,把每一次试探都当成游戏,如今轮到自己认真起来,却已经没有人知道该在何处停下。
床沿上忽然落下一片青鳞。
法海的诵经声终于断了。
薇欧拉低头看着那片鳞,竟先觉得难堪。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不受控制地化形,颈侧与手背一片片泛起青色,手指蜷缩,连抓住床板都做不到。
她想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法海却已经到了面前,扣住她的腕,将一道灵力压进经脉。
她本能地挣了一下。
“别碰我。”
这回声音太轻,几乎不像是在拒绝。
法海没有松开。
他仍是那副高处看顾的神气,眉眼冷而清楚,只是扣着她的手指比必要的稍紧了一些。
目光从她手背的鳞片移到肩口,在那里停了片刻——停得极短,像确认一件被他遗漏的过失。
随即揭开重新渗血的布,才看见伤口深处尚未散尽的金色灼痕。
封印引导妖力运行,偏偏每一次都要经过那道被他亲手打伤的地方,残留的法力相互冲撞,疼痛便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层层叠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灵力顺着经脉压下去时,他仍不说话。
像在做一桩早该做完的事,不解释,也不认错。
可那道力到了伤处,竟先绕开最深的灼痕,走得比先前任何一遍都慢。
薇欧拉疼得眼前发白,抓不住床板,便抓住了他的手。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只觉得那只手是热的,是眼下唯一能把疼按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