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凉,布粗,他的呼吸淡而稳,落在她颈侧,像落在一桩必须做完的功课上。
她却在这过分端正的近距离里,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伤不在乳上,可那一带皮肤被他擦过以后,竟不受控制地热起来,连布料底下那两点也微微发硬。
她把按着前面的手指收得更紧,装作只是怕布滑开,怕他看见她这副不该有的反应。
越正经,越难受。
他越把这事做成清理伤口,她越清楚自己不是只在疼。
那一点羞耻的兴奋从小腹里冒出来,叫她耳根发热,叫她想骂他伪善,又骂不出口——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她疼得额角出汗,原先预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着嘴唇,听见衣料从皮肉上揭开的细微声响。
那一瞬,她忽然很讨厌这具身体,讨厌它这样诚实,疼便发抖,冷便靠近,被一双毫无欲念的手碰到,竟也会自己先乱。
“这是你打的。”她低声说。
法海看了一眼伤口边缘残留的金色灼痕。目光仍只停在灼痕上。
“是。”
他答得太平静,薇欧拉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她本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两句,说自己当时正在害人,说那是不得已,说若不如此许宣便要死了。
可他只认下这一个字,便继续替她清理伤口,仿佛伤她与救她,都不妨碍他此刻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
药粉撒到胸外缘时,她肩背轻轻一缩。他立刻停住,问:“碰到骨头了?”
不是骨头。
她没说。只把脸转向墙,把那点说不出口的热意连同乳尖的发胀一起压回去,像压一件丢人的罪。
她忽然问:“那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我?”
法海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将药粉轻轻撒完,用干净布覆上,系结时也避开她按着的那一侧,连衣襟都给她重新拢好,一粒不少。
做完这些,他才道:
“若当时不拦,你准备做到哪一步?”
薇欧拉望着墙,没有回答。
又是这个。
每一次她想问自己受的伤,别人便要先问清楚,她究竟值不值得受这一场伤。
她不是不知道山洞里那些话多么难听,也不是不记得自己确实打了许宣,可她此刻只想让人承认一句,这很疼。
至于山洞里她为什么那样做,她偏不肯讲。
让许宣知道有什么用?
叫他拿着感激再来温声细语地待她,往后每次想起她,都先想起欠了她一条命?
让哥哥知道更没意思,他已经说过她被纵坏了,她若如今急着辩解,倒像拿这一点好处,求他把方才那些失望收回去。
她已经做过一次好事。
实在不愿意为了让别人相信,再低声下气地做第二次。
更不愿意让眼前这个人知道,他方才那双冷着的手,已经比金光更叫她无地自容。
第二日,薇欧拉醒得很早。
窗外有钟声,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她腕上的印痕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