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火,甚至没有说她浪费,只将剩余的药粉收好,重新放到她能够拿到的地方。
那种克制叫她更慌,她宁可他生气,宁可他像从前一样说她两句,也不要这样小心,像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
“我明日要出去一趟。”他说,“有个人能证明,你过去并未害过人。我找到他,就回来。”
薇欧拉望着他的衣角。
“多久?”
“我会尽快。”
她不喜欢这个回答。
尽快可以是一日,两日,也可以是许宣的药铺先出了事,或路上又遇到什么该帮的人,便再耽搁几日。
她以前敢催,因为知道自己催了,他总会尽量依她;如今却忽然不敢问得太急,怕问出一句他也没有办法。
素卿重新蹲下来。
“这几日先待在这里,不要再同他起冲突。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她终于抬眼。
“你也要我留在这里?”
“现在强行带你走,只会牵动封印。”素卿看了一眼她腕上的痕迹,脸色绷紧,“先把伤养好,我会想办法。”
她听见了“先”。
先留着,先养伤,先不要闹。
她过去得到过许多承诺,总觉得只要哥哥说了,最后便一定会做到,可如今这些话摆在眼前,她忽然发现,每一句都要她先付出一点什么。
先乖。
别人才能继续喜欢她。
她垂下眼,慢慢把手缩进袖里。
“好啊。”
素卿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答应,神情反而更不安。
他抬手,终于碰了碰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既不躲,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
等他的手落下来,她才轻轻问:“我乖一点,你是不是就早点来?”
素卿呼吸一顿。
“不是这个意思。”
她笑了笑,没有争辩。
反正他总不是这个意思,许宣也不是,只有她总能把好好的话听坏,把好好的事情弄糟。
也许真是她有问题,可她已经这样坏了许多年,为什么偏要等到现在,才叫她改?
素卿离开时,许宣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她看见了他的影子,知道他大概想进来,便先开了口:“别叫他进来。我见了他,就想杀人。”
影子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