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呢?”她问。
素卿看着她,片刻后才道:“在外面。”
她点了点头,故意笑起来。
“伤得重不重?”
“薇欧拉。”
他叫她的语气沉了些。
她便知道,他听出了自己故意装出来的恶意。
可他既然连这个都听得出,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听一点,听出她其实在等他问疼不疼,等他说不该把她弄成这样,等他站到自己这边,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她偏偏不肯自己说。
“我问一问也不行?”她望着他,“还是你怕我知道他伤得不重,心里不高兴?”
素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的声音仍压得很低:“你知道他一直在替你说话么?”
薇欧拉唇边的笑停住。
原来是这个。
她以为哥哥进来,是终于轮到自己了。
轮到看看她,听听她,也许责怪两句,但至少此刻只顾着她。
可她不过才说了两句话,许宣便又进来了,连人都不必出现,只要一个名字,就能把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的血移开。
她知道素卿要报恩,也知道他与许宣之间并没有她曾经胡乱猜测的情意。
可知道这些并不能让她舒服多少。
救命之恩听起来那样重,重得她无论怎样难过,都像是不懂事。
“所以呢?”她轻声问,“我还该谢谢他?”
素卿没有接这句话,只从袖中取出药瓶。
薇欧拉认得那个瓶子,从前她擦破一点皮,他便会拿出来,倒药时总嫌她乱动,最后只好把她的手也一并握着。
她盯着瓶口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想要接过来。
素卿以为她终于肯配合,将药递近。
她却一把打翻了。
药粉洒在地上,白白的一层,瓶子滚到门边才停。
素卿的手还维持着递药的姿势,她看着,心里先是痛快,随后又立刻疼起来。
她知道自己又做坏了一件事,可已经坏了,便索性坏到底,省得还要装出一副值得别人疼惜的模样。
“拿去给他用。”她说,“我不稀罕。”
屋里静了很久。
素卿终于收回手,起身去捡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