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脸,唇边的血尚未擦净,眼睛却亮得惊人。
“恨。”
素卿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为了他变成那个样子,为了他留在人间。你叫我懂事,叫我不许胡闹,叫我以后也同他好好相处。”她喘了一口气,仍望着他,“我凭什么喜欢他?”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
她不是到了今日才忽然委屈,也不是因为做了一桩好事,才有资格不高兴。
她确实嫉妒,确实盼过许宣消失,甚至刚才听他说问心有愧时,最先想的都是如何把那句话拿去刺伤哥哥。
她这样坏,坏得连现在,都忍不住把他眼里的疼当成一点迟来的补偿。
素卿蹲下来,像是终于顾不上法海的阻拦,伸手要碰她肩上的伤。
“所以你便要杀他?”
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只消说一句不是,后面便还有许多话能讲。
她可以说和尚来了,可以说那些青影下面藏着什么,可以说自己知道许宣心软,只能把他弄疼了,他才肯走。
可素卿问的是“所以”,他已经替她把前因后果都接好了,而她忽然不愿意再伏在他手边,把自己那点好处一点点掏出来,求他重新看她。
她偏过脸,躲开了他的手。
“你心疼了?”
素卿的手停在半空。
许宣在后面叫她,声音压得很低,她却没有回头,只看着哥哥,甚至有些恶意地弯了弯唇。
她知道哪一句最能伤他,也知道一旦说了,今日就再没有人会信她。
“早知道你会来得这样快,我该早些动手的。”
金色的符印在这一刻落下来。
素卿猛地转身,抬手去挡,指尖却只擦过一层骤然合拢的金光。
薇欧拉的身体向前一倾,腕上、颈侧同时浮出细密的梵文,她痛得蜷缩起来,喉咙里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法海手中的钵盂缓缓亮起,整个山洞的雨声、火声,连许宣急急喊出的那声名字,都像隔了一重水。
她本能地朝素卿伸了一下手。
才伸出去,便又攥紧了。
素卿看见了,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不再与法海讲道理,直接扣住禅杖,白色衣袖被金光灼出焦痕;许宣也越过他扑上来,试图抓住薇欧拉尚未消散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