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系着他撕下的布条,结是他打的,怕勒疼她,特意留了些余地。
薇欧拉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忽然伸手,将那布条扯了下来。
伤口被带开,疼得她眼前一白,她却笑得更好看。
“至于你,”她把布条丢在他脚边,“我看见你就烦。”
许宣终于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轻,却让她几乎站不稳,她只好把指甲掐进掌心,心想这样就对了,再退一点,最好从此都不要过来。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条,再抬头时,竟先看她肩上重新渗出的血。
“你厌烦我,也不必这样。”
他弯腰捡起布条,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薇欧拉眼睁睁看着他将那块染血的布攥在手中,忽然很想打他。
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竟还只想着她会不会疼,仿佛只要再温柔一点,便能把她身上那些真切存在的恶意都一笔抹去。
“出去。”她说。
许宣没有动。
洞外骤然刮进一阵冷风,火堆伏低,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了一眼洞口,又看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却仍没有猜到那个人。
“雨还没停。你若不愿见我,我去外面等,等雨小些——”
“我让你滚。”
她抬手打掉了他再次伸来的手。
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三道细长的血痕。
许宣没有防备,手里的布条落在地上,他却顾不上捡,只叫了她一声名字。
那声音比任何挽留都令她难受,仿佛刚才那些羞辱还不够,仿佛他仍然愿意相信她只是闹脾气。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薇欧拉比许宣更快动手。
她一掌推在他胸前,将他重重掼向洞口旁的石壁。
许宣后背撞上岩石,闷哼一声,还未站稳,脚边便骤然升起数道青影,沿着他的膝弯、腰腹攀上去,将他牢牢缚在原处。
那不是寻常的藤蔓。
每一道青影下面,都藏着她方才急急铺开的护身咒,可最外面却被她覆了一层障眼法,远远看去,恰似细蛇缠身,争相往活人的口鼻里钻。
她做得极像,连鳞片摩擦皮肤的窸窣声都有,许宣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便被勒得更加动弹不得。
她当然可以做得温和些。
可她太熟悉法海了。
他若看见许宣自行离开,未必肯信;只有亲眼看见妖物害人,他才会先去救那个凡人。
她需要许宣疼,需要他怕,需要他在接下来那一击落下时,站到和尚身后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接近你么?”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障眼法随之变幻,许宣颈侧的青影骤然绞紧,他脸上浮出近乎窒息的痛苦神色,实际上却仍能呼吸,也正因如此,他依旧能清清楚楚听见她接下来的话。
“因为我想看看,你死了,他究竟会伤心多久。”
洞外一道金光直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