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知道。”她很轻地改口,“你说过。我没有当回事。”
许宣许久没有说话。
薇欧拉抬眼看他,那双总显得温和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她害怕的东西。
他不是惊惧,也不是嫌恶,只是失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反而比任何责问都更难承受。
她等着他将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收回去。
可他没有。
他只是坐到离她一臂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当时若你来不及呢?”
她答不上来。
“你若也受伤了呢?”
薇欧拉猛地抬头。
许宣看着她,眼底仍有怒意。
“命不是这样拿来试的。小青,你想知道什么,都不能用这种办法。”
她从前最不爱听教训。
此刻却一个字也没有反驳。
许宣见她低下头,没有再追问。他还在生气,生气得不知该同她说什么,最后只将那只接了半杯水的器皿取过来,放到她能碰到的地方。
薇欧拉望着那杯水,过了很久,才低声道:“你不用这样。”
“哪样?”
“明明已经知道我坏,还要照顾我。”
许宣疲倦地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两件事,可以分开。”
她却觉得自己分不开。
他若真因她做过的事不再理她,她还能气,还能硬撑着说不稀罕。
偏偏他生气归生气,到了该换药、该喝水的时候,仍会走过来,托住她的肩,先问疼不疼。
她没有办法不喜欢这样的人。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清楚,她竟一时不敢再看他。
第二夜比第一夜冷。
薇欧拉起初蜷在原来的位置,宁可将外衣裹紧,也没有再去拉他的衣角。许宣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听见她压不住的颤抖,最终还是起身过来。
“靠过来。”
她不动。
许宣蹲下,看着她:“小青,我在生你的气,不是在等你受罪。”
她眼睫轻轻一颤。
这一次,是他先把她抱过来。
避开肩上的伤,扶稳后背,再把她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从衣襟间解出来。
薇欧拉原本还僵着,等靠到熟悉的体温,身体便先于那些无用的自尊放松下来。
她将脸埋在他肩侧。
许宣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