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位玄清大师来京城了,那可是个医术了不得的大人物,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都能治好。”
“哪个玄清大师?”
“就是早年间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的那位。听说他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这回不知怎么来了京城,现下就住在城西的法源寺里。这几日上门求医的人快把门槛踩破了,可大师脾气古怪,一日只瞧三个人,多一个都不看。”
“真有那么神?”
“谁知道呢,不过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是有个瘫了十年的病人,被他三针扎下去,当场就能下地走了。还有人说,他连胎里带的病都能治。”
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你说……小姐这病能治吗?”
“谁知道呢。但看咱们这老爷夫人,也不像是会给小姐去请的样子。”
“嘘——敢编排主家,不要命啦!”
声音骤然压了下去,又絮絮说了几句什么,听不真切了。
苏萤扶在门框上,手指微微发颤。
她清楚丫鬟们说的不错,父亲和继母不会为了她去请人来的。
可万一他能治好自己这病呢?
她咬着下唇,似乎下了决心。
退回房间披了件斗篷,便朝后门的方向挪。
后门平日供采买出入,这会儿门房老头儿不知去了哪里,门虚掩着,漏了一条缝。
苏萤心脏跳得厉害,像要从喉咙口蹦出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出去,很危险。
可若是不去,也是等死。
脚踏在门沿上,犹豫了半晌,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慌张中跨出门槛,脚下一绊,险些扑倒在台阶上,她撑着门框才稳住。
既已经出门,她便不再犹豫,一步一步,朝西走去。
才走出巷口,她已是冷汗涔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街上行人往来,有人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大约是没见过这样单薄的人还能独自走在日头底下。
苏萤不敢停,她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迈不出下一步。
法源寺,她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只知道朝西走,一直走。
走了两条街,她实在撑不住,扶住路旁一棵树,弯着腰大口喘气。斗蓬兜帽有些歪斜,露出底下那张惨白的脸,嘴唇已泛了青紫。
有路人上前询问:“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苏萤摆摆手,说不出话。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走了。
她歇了会终于缓过劲,裹紧斗篷,继续朝西。
她不知道,在某条小巷中,一个穿着白衣的高大身影正微微顿住脚步,朝她这个方向,遥遥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