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萤靠着枕头,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她做了梦,梦见很久以前撞见的一件小事。
那时她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隔着花墙看着另一头的光景。
继母生的一儿一女正在园中玩耍。
妹妹明珠追着一只蝴蝶跑,脚下一绊摔在青石板上,膝盖磕破了皮,咧着嘴哭起来。
弟弟承砚比明珠大几岁,才几岁的人,却已经知道哄妹妹了。
他蹲下来,拿袖子给明珠擦眼泪,小声说着什么,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明珠还是哭,他便转过身去,弯下腰,把妹妹背在背上。
小小的身板,背着妹妹一步一颠往屋里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这才把明珠逗得咯咯乐。
旁边围着的丫鬟婆子都在笑,说少爷小小年纪就知道疼妹妹。
苏萤站在花墙这一头,看得入了神。
她想,原来有哥哥是这样的。
摔了有人扶,哭了有人哄,走不动了有人背。
她看看自己身边,什么也没有。
画面一转,又变了。
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远处有光,光里有个人影。
白衣,身量很高,逆着光看不清脸,可苏萤知道那是个男人。
她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莫名觉得他生得好看,看着她的眼神是温柔的。
那人朝她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让人贪恋。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摸她的头,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小孩。
他低低地叫她“妹妹”。
苏萤在他怀里仰起脸,拼命想看清他的脸,可白光太盛,她什么也看不清。
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襟,指尖却穿过了一片虚空。
“妹妹。”他又唤了一声。
然后白光散了,雾也散了。
苏萤猛地睁开眼。
帐幔低垂,窗外日头已经沉了下去,余晖从窗棂透出来。
胸口有些闷,因发汗,身上有些黏腻,不太好受。
她没唤丫鬟,自己挪到床边,双脚落地时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扶住床柱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
她想透透气。
慢慢挪到门前,就听见廊下转角处传来压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