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女,正往书包里装着牛奶。
我闻声转过头去,刚好与她对视。
许笙。年级第一,这次全市统考第一。也是,沈韵的得意门生。
她看到我,怔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朝我轻轻点了点头,下了楼。
我急忙打开屋门,快步走到窗户旁。从窗户可以看到那条出小区的路。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了一半。
沈韵坐在驾驶位上,正在朝小区里张望。突然,她眼睛一亮,笑着招手。
许笙小跑到车旁,对她弯了弯腰,然后熟练地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车窗摇了上去。汽车发动,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我站在窗前,攥着防盗网,手指捏得发白。
我给周明打了个电话。
“喂,林舟?咋了?”电话那头很吵,有电视的声音,还有小孩在哭。
“你在哪。”
“在家啊。我妈让我去上补习班,我不想去,正跟我妈吵架呢。”他压低了声音,“高三了,再这么吊儿郎当,三番五次请家长,我妈说要对我进行棍棒教育了。”
我沉默了一秒。
“你上什么补习班?”
“就那个啊,沈老师办的那个。”周明说,“林舟,补习班不是你妈办的吗?你也来陪我呗,反正你妈在,也不用交钱。”
我没有回他。
“林舟?”
“挂了。”
沈韵……
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
只有争吵,打砸,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这些零星的碎片。
然后就是寄宿,从小学到初中。
她从此杳无音讯。
直到名为父亲的男人突然离世。
我才又能联系到了她。
然后她就把我扔在了这个老旧小区。
她没否认过是我的妈,但也没当过我的妈。
我只能,在童年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回忆起,她的怀抱是温暖的。
我孤身一人,沿着西边那条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路灯亮了,走到路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关了门,走到腿有点发酸。
最后我在一个公交站台坐下来,看着一辆一辆车过去。每一辆都停一下,开门,关门,开走。如此,来来往往,循环往复。
又一班车到站,天已经有些黑了。
我坐上公交车,又坐回家。
楼道里黑着灯。我爬到二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冰箱的压缩机还在响。我走进屋子,没有开灯,站在冰箱前,在黑暗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