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前走。
炸臭豆腐的摊前排了五六个人,她毫不犹豫地去排了。
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臭豆腐时,她用竹签扎了一块,先自己尝了尝,表情微微一亮,然后扎了一块递到我嘴边。
“试试。”
我不太敢吃臭豆腐,但她的竹签已经伸到面前了。
我张嘴咬了一口,外皮炸得酥脆,内里嫩滑,酱汁酸辣开胃,那股臭味反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香气。
“怎么样?”她问,眼睛亮亮的。
“……好吃。”
“我就说。”她满意地收回了竹签,“别被味道骗了,好东西往往闻着不怎么样。”
她端着那碗臭豆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她在一个卖手工首饰的小摊前停下来,挑了一根编绳手链,红绳上串了一颗小小的银珠。
“帮我戴上。”她把胳膊伸过来,腕骨细白。
我低头帮她系绳结。
她的手腕很细,编绳要收紧才能贴合。
她低头看着我系绳,呼吸扫过我的头顶,温热的。
系好了之后她晃了晃手腕,银珠在绳上碰出细碎的声响。
“谢了。”她说,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吃街走到尽头的时候,她手里又多了几样东西——炸鸡翅、烤冷面、一杯鲜榨甘蔗汁。
她的胃口比我想象中好得多,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储存食物的仓鼠。
我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偏过头看我,嘴里还嚼着烤冷面,含含糊糊地问:“笑什么?”
“没什么。”
她眯了眯眼,明显不信,但没有追问。吃完最后一口烤冷面,她把空盒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然后自然地伸过来,手指扣住我的手指。
“走回去。消消食。”
她的手温热干燥,指腹贴着我指节,力道不松不紧,像是顺手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低头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心跳快了一拍。
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回家。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T恤的下摆和发梢,她的影子和我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又在下一个路灯下重新叠在一起。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我脱了鞋,正要往浴室走,她伸手拦住了我。
她靠在走廊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像是等了一整天的笑意。
“郭宇。”
“嗯?”
“昨晚——你在浴室里闻我袜子的事,”她顿了一下,声音放慢了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脚被钉在地板上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她的目光就知道否认没有意义。
她昨晚一直揣着没说,等到现在、等到我们像情侣一样走了一整天、等到我放松了警惕,才把这张牌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