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尖得像要把山撕开。
云顶庄园全区广播级的警笛从中控室一路窜上每一栋豪宅的喇叭口,灰蓝色的晨雾都被那道高频震得发颤。
A栋大门前,陈彪举刀要撞门的动作硬生生卡住,粗壮的手臂还架在门板上,脸上油腻的淫笑瞬间僵裂。
他的两个跟班下意识捂住耳朵,扳手掉在石板地上发出铿锵声。
而在所有人脚下更深的地方,一道更不属于人类的嘶吼被警报硬生生从沉睡里挖了出来。
那是蔡国栋。
被铁链锁在中控室深处已经超过两周的三阶腐尸者,听见那足以掀翻耳膜的警报,喉咙里挤出一声混杂铁锈味与腐肉味的咆哮。
监视器萤幕上,中控室的镜头剧烈晃动,可以看见那具穿着破烂保全制服的臃肿身躯猛地从墙角弹起,额头撞上铁柜,发出沉闷的咚声,龟裂的灰红皮肤下血管如藤蔓鼓胀,眼球彻底浑浊成血红色。
牠开始用尖长的指甲疯狂抓挠铁门,铁门内侧的封条与铁链被扯得锵锵作响。
【干!什么声音!】陈彪猛地回头,握紧开山刀,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你们他妈在搞什么!里面还养了什么鬼东西!】
回答他的是顾绯颜。
她依旧斜倚在门后,酒红色丝质睡袍的领口半敞,丰满的酥胸随着警报的震动轻轻颤晃,深沟间沁出一层薄汗,在费洛蒙的甜腻雾气里散发致命的香。
她红唇勾起的弧度优雅而残忍,声音却柔得像情人耳语,透过门缝一字一句送到陈彪耳里。
【陈先生,你不是说整座山都是你的吗?那山里的守门人,你也该去打个招呼才对。】
她轻轻将门把往内拉开一线,却不是要放他进来,而是让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麝香更直接地灌进陈彪鼻腔。
陈彪喉结滚动,下腹本能地窜起热意,但背后中控室方向传来的非人嘶吼却让那股热意瞬间被恐惧浇凉。
他毕竟是山下靠暴力吃饭的掠夺者,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操!】他啐了一口,往后退了一步,对两个跟班吼道,【先撤!去车上拿家伙!这娘们有鬼!】
三个人拖着刀械,踉跄着冲出侧门石板道,消失在浓雾里。警报依旧在尖叫,整座云顶庄园像一头被惊醒的困兽,每一扇玻璃都在共振。
而在A栋后厨通往地下维修通道的狭窄管线里,林仲伟已经拉着苏唯宁没命地狂奔。
维修通道只有一人宽,顶部悬着结露的水管,墙面渗着黑霉,空气冰冷潮湿,混杂着柴油味。
林仲伟一手死死攥着那把中控室备用钥匙,另一手紧扣着苏唯宁的手腕。
苏唯宁的米色针织衫早就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她纤细却发烫的曲线,细框眼镜起雾,她几乎是被拖着跑,窄裙下那双穿着丝袜的腿踉跄着,乳房随着奔跑在针织衫下晃动,喘息带着发烧的湿热。
【林、林先生……那个声音是蔡伯……他真的醒了……】苏唯宁的声音抖得破碎,带着哭腔。
【别回头!去B栋!】林仲伟粗喘着,后腰被顾绯颜抓出的指痕在潮湿空气里刺痛,体力透支的身体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顾小姐把他们引开了,我们现在只有几分钟!】
两人从维修通道的另一端掀开铁盖,冲进B栋的地下室。
B栋是苏唯宁独居的小宅,比A栋小得多,却因为江映雪躲在琴房而多了一份人味。
林仲伟将铁盖重重扣上,立刻将地下室那张实木餐桌推过去抵住,又把一旁的酒柜也拉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颓然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沿着下腭滴进皱折的房仲衬衫领口。
苏唯宁也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被绯红热烧得水亮的眼。
她看着林仲伟狼狈却依旧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仲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地下室墙角那台手持式短波无线电上。
那是他从A栋书房逃出前硬是塞进口袋的,此刻依旧亮着微弱的电源灯。
凌晨的通联里,陈默与刘伯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一想到抑制剂,他强迫自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