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傅书翊态度坚决,予安刚欲下车与江秋白并肩而行,马车却已启动,车夫一挥缰绳,车辆缓缓向前驶去。
予安只触及到车帘一角,旋即便从指间滑落。
他奋力追赶,却无奈被自己华丽却累赘的长袍绊住了步伐。
“娘——”
他喊声里带着无助,瘦小的身躯几乎要攀上车窗。
傅书翊轻轻按下他的肩膀:“你大可以叫得更响亮些,好让整个别院的人都来看看。”
予安闻言,小脸一片愕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江秋白急得暗暗咬唇,只能目送马车渐行渐远,心底忍不住抱怨:“难道我真的无话可说了吗?这倔强的性子啊。”
周遭只有别院门前几个好奇张望的小厮,她的尴尬倒是没有外人见证。
穿着那双虽美却并不舒适的绣花软缎鞋,江秋白没走多久便感到双腿阵阵酸痛,每一步都似乎踩在棉花之上。
马车之内,傅书翊闭目养神,面容平静无波。
予安则在一旁焦虑地注视着他,眼中充满了困惑与痛楚。
“姨丈,说到底,是我书院之事让县主不悦,该受惩罚的人是我。姨丈,请让我下来换回母亲吧。”声音微带哽咽,强忍泪水,不让其落下。
“她的性子,需要时间去磨砺。”
他心里明白,过分的宠溺只会让她误解更深,倒不如随她心意,让她自己去领悟。
予安紧咬牙关:“我娘的性子如何,不需要你来评断和改变!”
傅书翊冷然瞥了他一眼:“你跟你娘还真是一脉相承,前一刻还对我毕恭毕敬,下一秒就显露出了本性。”
予安的目光毫不退缩:“傅姨丈,我对您心存敬畏,也由衷钦佩,但在我的世界里,母亲比一切都重要,比所有的尊重和钦佩都珍贵万倍。”
“姨丈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但今日,我不得不违背您的意愿。看着母亲因我受累,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言毕,他似乎心意已决,一副毅然决然的姿态,正欲纵身跳下飞驰的马车。
马车不算高,但高速行驶中跃下,即便是成人也会难以承受,更不必说他还是个孩子。
傅书翊见状,微微抬起眼皮,大手一挥,轻易抓住予安的衣襟,将他拽回车内。
“胡闹什么?”
“受苦?你们在傅府中衣食无忧,我未曾对你们有任何亏待,你现在的老师是京师乃至天下间最为杰出的,连太子都不曾有幸受其教导,如此优渥的生活,可能是你们一生中难得的福祉,你却称之为受苦?”
傅书翊冷哼一声:“难道说,让你娘多走几步,就算是受罪了吗?”
予安感觉到衣领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攥住,那种束缚感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既愤怒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