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家里条件好点的小孩,缠着大人换了糖人,正举在手里,小心翼翼地舔着,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旁边的妈妈一边看着,一边又心疼粮食,忍不住骂骂咧咧地数落着。
“你个败家玩意儿!一斤白面就换了这么个玩意儿!看我回家不揍你!”
沈余萝看得失笑,目光不经意间一转,却被旁边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摊子给吸引了。
那摊子上,摆着一排颜色鲜亮的荷包。
大红的,翠绿的,鹅黄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她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上。
荷包做得极精细,绣花针脚密实,配色也雅致,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沈余萝忍不住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那荷包拿了起来,放在手心细细地看。
她抬起头,看向摊主。
“同志,这个荷包怎么换?”
摊主是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
听到问话,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拘谨。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一……一斤细粮,或者三斤粗粮换一个。”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赶紧又把头埋了下去,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这价要得太高了。
一个不顶吃不顶喝的荷包,居然敢跟人家能吃进肚子的糖人儿一个价。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烫嘴。
可一想到她跟娘俩,就着那豆大点的油灯光,一针一线地缝到半夜,熬得眼睛又干又疼,这点要价又觉得委屈了。
要低了,舍不得这功夫。
要高了,又怕一个都卖不出去,白白出来浪费一天的上工时间。
沈余萝的目光却没在那并蒂莲的荷包上停留太久。
她的视线被旁边另一个荷包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月白色的荷包,上面用彩线绣了一只雪白的兔子,长耳朵耷拉着,怀里抱着一根鲜嫩的萝卜,连萝卜缨子都绣得根根分明,活灵活现的,憨态可掬。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更顺眼。
她将手里的并蒂莲荷包放了回去,转而拿起了这个兔子抱萝卜的。
“我没带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