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萝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既然完全不放在心上,那我还是收回来吧。”
她话音刚落,那个一直像忠犬一样守在旁边的顾煜霆,立马就凑了过去,作势就要弯腰。
“哎!别!”
钟紫芸这下是真慌了,也顾不上跟女儿置气了,尖着嗓子就喊了出来。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余萝啊,你误会了,我们……我们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毕竟谁能想到,你竟然会……会这样羞辱我们呢……”
钟紫芸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的话几乎是在给自己找补。
沈余萝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清凌凌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脸色发绿的沈余芯。
“哦?是吗?”
“我怎么记得,刚刚妹妹还很有骨气,说自己有自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沈余芯的心上。
“那按理说,妹妹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挺直了腰杆,硬气地对我说——这臭钱,我们不要了?”
沈余芯被她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窒,脸上的绿色更深了几分。
不要?说得轻巧!
我们母女俩在这里被你当猴耍了半天,被整个家属院的人围观,被你骂得狗血淋头!
如果最后连这五块钱都不要,那我们岂不是白白被你羞辱了?!
那不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了?!
沈余芯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沉默着,不吭声。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呵。”沈余萝看着她那副憋屈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喉咙里溢出一声愉悦至极的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可听在沈余芯和钟紫芸的耳朵里,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刺耳。
“看来,妹妹还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硬气嘛。”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人群里爆发出了一声嗤笑。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嘲笑声,像是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瞬间将沈余芯淹没。
那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那一声声不加掩饰的嘲讽,像是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的尊严。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又像是被无数把刀子来回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