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晓霜低头一看,热腾腾的一碗椒汤,也顾不上说句谢谢,接过木头碗咕嘟咕嘟灌进了嘴巴。
干沙子一样的喉咙顿时滋润起来,巫晓霜抹抹嘴,从腹中吐了一枚珍珠丢在碗里,送还给那只四脚蛇去。
周围群蛇嘶嘶嘶地凑过去,有眼疾手快的抓起珍珠把玩起来,还没玩上两下,又被另一只抢在手里摸来摸去。
一时间场面大乱,你拥我挤,都想玩玩这宝贝。
巫晓霜哪料到一枚小珠子竟引起这么大骚动,炸着双手,口中哎哎只叫,却不知该怎么将它们安抚下来。
正在慌乱,只听咚的一声,一只脖戴骨链手持拐棍的老蛇站在不远处,正拿拐棍往地上去敲。
它皮肤松弛,鳞片脱落,敲了几下拐棍,群蛇立刻老实下来,看起来颇具威严。
只是它大脑袋下面小胳膊小腿,拄着个拐杖更显戏谑,巫晓霜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老蛇将珍珠收来,走到巫晓霜面前左右打量。巫晓霜见来了管事儿的,也不客气,做了个吃饭的动作,朝它将头一扬。
老蛇仿佛会意,嘶嘶朝群蛇一叫,四脚蛇们立刻热闹起来。
有几只四脚蛇簇拥着巫晓霜,将她请到了寨子中央的空地,给她扥来个蒲草垫儿,在老蛇对面安坐了。
另有三只似乎有些身份的,一同陪坐了一圈下来。
不多一会儿,几只四脚蛇捧了东西上前,给在座的每人都奉上了一小盆的吃食。
巫晓霜往盆中一看,里面灰凄凄一堆糊糊,其貌不扬,闻着倒是有些鱼味。
她几日未食,也不管那么许多了,用气机卷了一团鱼羹送入口中,倒是丝滑鲜甜,里面还掺了些莓果果肉,颇有一番美味。
“这是什么做的啊?”巫晓霜忍不住对面前老蛇发问。
老蛇见她拿手点指食物,又面露疑惑,自然猜到她的意思,于是口中嘶了一声,拐棍往她斜后方指去。
巫晓霜扭头一看,几只四脚蛇正烹制鱼羹。
第一只拿大嘴咬住一条肥鱼,口中嚼了两嚼剃了鱼刺,只将鱼肉吐进面前大盆;大盆中另有三只,一边往里倒入莓果,一边起劲儿的拿脚丫子踩来踩去,把那鱼肉果子碾得稀烂。
巫晓霜当场就喷了,噗得一声冲得老蛇兜头满脸。
老蛇嘎一声跳将起来,嘶啦嘶啦指着巫晓霜骂个不停,也不知是怪她冲撞无礼还是浪费粮食。
巫晓霜连忙站起来道歉,可哪里说得清楚,周围群蛇一齐涌来,都撅了周围的芦苇杆子在手里,劈头盖脸朝巫晓霜就打。
“别打!别打!”
那芦苇杆子颇有些粗硬,抽在身上哪怕是大妖之躯也不免疼着。
巫晓霜左拦右挡,生怕叫那芦苇杆子抽在脸上。
堂堂先天大妖,被一群只有一半高的四脚蛇直撵出两里地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御风起来,四脚蛇便跟不上了,只拿着芦苇杆挥来舞去,示威一般招摇半天,眼见巫晓霜飞远,这才丢了芦苇杆回了水寨。
巫晓霜回过神来,可没气得够呛。
这等小小的妖寨,但凡她运起三分法力,一个雷就能给这寨子一窝端了;再不济展露法身吓唬一番,保管也能让它们排着队磕头求饶。
她咬牙切齿,憋了一肚子火儿。
可到底还是受了人家一水一饭,总不好做这等恃强凌弱、忘恩负义之事。
巫晓霜暗叹一口气,委委屈屈调转身子,垂头丧气又往该去处去了。
多少也是上了一课,巫晓霜这才知道原来群妖习俗各异,吾之蜜糖汝之毒药,要想在南疆行得通畅,多见见世面总归是对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骤然舒畅,又念起那群四脚蛇短手短脚,拿着芦苇杆儿追打不休的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
等到见到他时,这些故事都可以讲给他听……
巫晓霜埋头行路,两天之后总算来到了八荒之地边界附近。
她站在一座石峰四下眺望,远远那座守备八荒之地的要塞壁垒,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像是在大排筵宴。
巫晓霜暗自嘀咕,要是能混进去偷吃一顿就好了。
可她自矜身份,在熟人老龟那里诈个宝贝也就罢了,这要是偷鸡摸狗被旁的妖族抓到,龙族的面子可往哪儿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