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层透明的膜连个划痕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不属于他们五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也不是从后面,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像是整座魔王城在说话。
声音很轻很嫩,带着一种天真的意趣,听起来是小孩。
埃克猛地转身,圣剑横在身前。
魔王尸骸消散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一个小孩。
看起来像人类女孩的幼体,白色短裙,赤裸的双脚,浅淡的发色近乎银白,垂在肩头。
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血管。
五官十分可爱,眼睛很大,瞳孔是深紫色的,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她站在那里,背着手,歪着脑袋看他们,脸上带着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笑容。
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从那个小小的身躯里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比刚才的魔王强了不止一个量级。
那不是魔力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高位的存在,就像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某个生物,而是魔界本身。
空气在那东西周围扭曲着,光线在靠近她身体的时候都会拐弯,像是产生了敬畏,不敢触碰。
“你们人类真有意思,”那东西开口了,声音清脆得像铃铛,“每次都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埃克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气。
“你是谁。”他问。
那东西低头看了看自己,扯了扯裙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可以叫我莉莉丝。或者魔族意志——看你怎么顺口怎么叫。都行。”
埃克握剑的手在收紧,指节发白,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吧嗒,吧嗒。
魔族意志——他在古文献里见过这个名字。
那不是什么具体的魔族,而是从所有魔族的集体意识中诞生的存在,不生不灭,没有实体却也同时拥有无数实体。
如果说魔王是魔界的主宰,那魔族意志就是魔界的本体。
两者的差距,是蚂蚁和太阳。
“你想怎么样。”格蕾塔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埃克身前,浑身肌肉绷紧,虽然她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跟你们说一声,”莉莉丝歪着脑袋,笑得更灿烂了,“来了就别走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了手。
不是施法,不是攻击,仅仅是很随意地抬了一下——但五个人脚下的石板在同一瞬间裂开,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像无数只触手缠上他们的脚踝、小腿、腰身。
“格蕾塔——!”埃克转身去抓她,但手指刚碰到她的指尖,她就消失了。
不是飞走,不是坠落,而是凭空从原地被抹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布上抠下来,塞进了另一个图层。
然后是艾琳。
再然后是奥罗拉。
娜仁托娅伸手想去够埃克,一只脚已经陷入黑光之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下一秒整个人也没了。
黑色的光芒在吞噬完第四个人后骤然消失。
石板上只剩下埃克一个人。
莉莉丝还站在那里,还是那个歪着脑袋的姿势,只是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变成了一种饶有兴致打量。
埃克单膝跪着,手里还握着圣剑,但剑身上的圣焰已经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