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拉坐在地上,袍子烧得破破烂烂的,脸上全是灰,眼镜碎了一片,另一片也裂了。
魔力透支让她的脸色发灰,嘴唇干裂出血,像条跑上岸的鱼,每一次呼吸都嘶嘶作响。
娜仁托娅单腿跪在奥罗拉旁边,一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脱臼还没接回去。
她的脖子上有条长长的血痕,差一点就划破颈动脉。
尾巴断了一截,断口处还在渗血,滴在石板上,吧嗒吧嗒地响。
但他们赢了。
魔王的尸骸就在前面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正在缓慢地化作黑烟散去。
心脏的位置被圣剑贯穿,边缘还在燃烧着金色的圣焰,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埃克撑着圣剑站起来,肋骨立刻抗议地一阵剧痛,他嘶了一声,但忍住了,把身体站直。
“起来了起来了,别坐着,”他挨个拍了拍身边的人,声音沙哑,但还算有精神,“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出去再说。”
“等一下…”奥罗拉喘着气说,“传讯水晶在我包里,先给王都报个信…”
“出了城再说,这里没信号。”埃克弯腰把艾琳从地上拽起来,精灵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格蕾塔扔掉碎盾和断剑,用没受伤的左手架起奥罗拉。
娜仁托娅咬着自己没脱臼的那只手,猛一用力,把脱臼的肩膀怼了回去,疼得闷哼了一声,然后活动了一下恢复功能的手臂,走到队伍前面开路。
五个人搀扶着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魔王城的内城像一座倒置的迷宫,来的路和去的路长得不一样,但他们走过一次,认得方向。
一路上全是魔族的尸体,有些还在慢慢消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臭的味道。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终于看到了内城的城门。
那是一扇无比巨大的黑曜石门,表面雕刻着扭曲的符文,此刻敞开着,外面的天光照进来,在门框里形成一道刺目的光幕。
“快到了。”娜仁托娅加快了脚步。
她第一个走到门前,迈步往外跨——
然后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整个人反弹回来,一屁股摔在地上。
“什么——”她捂着额头爬起来,伸手往前摸。
空气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手掌在门洞的位置碰到了阻碍,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软韧的薄膜,推上去会微微凹陷,但无论如何也推不破。
格蕾塔用脚踢了一下。砰的一声闷响,脚底传来坚实的反弹力。
“结界。”奥罗拉眯起眼睛,推开格蕾塔走到门前,伸出双手贴在透明的屏障上,闭上眼睛感应。
十几秒后她睁开眼,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什么普通的结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结构复杂到我看不懂。能量来源…”她顿了顿,“是整个魔界。”
“能破吗?”埃克问。
奥罗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魔力注入屏障,尝试了几个解咒术,屏障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两个更高阶的破解法术,指尖的光芒刚碰到屏障就直接熄灭了,像水滴落进了岩浆里。
最后她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个血符,一掌拍上去——足以崩碎禁咒级屏障的血符术在这层透明膜上只激起了一圈浅浅的涟漪,然后就被无声地吞没了。
奥罗拉收回手,看着掌心被反震力撕开的裂口,血从伤口往外渗,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石板上。
“破不了。”她说。
埃克把圣剑握紧,剑身上的圣焰还在燃烧,他抬手对准屏障劈了一剑。
圣剑撞上屏障,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反弹力把他震退了好几步,剑柄上的冲击让虎口的旧伤重新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