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是谁啊。”
苗春生弯下腰,抓住塑料凳的边缘,一把提起来,塞回桌子底下。
“我一个同学。”
“同学?”老陈的声音里满是不信。
“高中的。”
老陈趴在玻璃柜台上,盯着苗春生看了足足两秒。
“你高中同学?”
“嗯。”
对面摊位那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按捺不住探过头来,眼睛还朝楼梯口的方向张望:“陈叔,那女的干啥的?看那身段和那身打扮,像被大老板包养的阔太太。”
“我哪知道。”老陈转过身去归置工具。
“她刚才坐这儿坐了二十多分钟。”小伙子转过脸,视线在苗春生身上上下打量,砸吧了一下嘴,“春生哥,你俩这真是同学?刚才她坐那么低,裙子又那么紧,你坐在她正对面,从那两条黑丝大腿中间看过去,是不是连底裤都看得一清二楚?”
苗春生坐回转椅上,把那部拆开的旧手机拉到面前,拿起一把小号螺丝刀,低头去卸主板上最后一颗螺丝。
“行啊你。”小伙子发出一声压抑的怪笑。
老陈也跟着笑了一声,带着点露骨的调侃:“你小子懂个屁。人家那腿上的黑丝袜,一条估计顶你半个月工资,碰一下都嫌手脏。春生,你那位置刚才看得最过瘾吧?闻着香味儿没?”
苗春生低头盯着电路板,螺丝刀在螺丝口上滑了一下,划出一道细响。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解释。
他把那颗螺丝拧了下来,指尖夹着,放在蓝色的防静电垫上。
然后他放下螺丝刀,摸出手机。
……
电脑城门口的台阶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回到原本的位置。
司机见她走出来,立刻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许总。”
妻子踩着台阶走到车边。
她一只手扶住车门框,另一只手挽着包。
这时,手包内侧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拉开拉链,把手机拿出来,站在敞开的车门边上,看着屏幕。
台阶上那两个收废件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再次停下手里的活,抬起了头。
马路对面公交车靠站,气动车门“呲”的一声打开,一群人从车厢里涌出来。
妻子按灭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手包。
“你在这儿等我。”
司机愣了一下:“啊?”
“等我。”
她松开车门框,转过身。
黑色的细高跟重新踩上台阶,一级,两级。
电脑城一楼的玻璃门,再次在她面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