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三十五,那双细高跟第二次踩上三楼的水泥台阶。
这一次,没有人再假装在干活。
第二个摊位的男人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贴膜工具,两只胳膊撑在柜台上。
第三个摊位的两个学徒站到了过道边上,一人靠着一侧。
第五个摊位的老板把手上那把镊子插进笔筒,抬头看着她走过来。
整条走廊只有热风枪还在响。
妻子一直走到最里侧那张维修台前。
苗春生已经站起来了。这次他没有撞到桌子腿。他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
妻子停在桌前。
她把手包放在桌面上,然后拿出手机,解锁,把屏幕朝上,推到他手边。
屏幕上是三条消息。
【许总。】
【我想好了。】
【你现在穿的那双。】
苗春生盯着自己发出去的字。
“哪双。”妻子问。
苗春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说,哪双。”妻子的声音很平稳。
苗春生的眼睛往过道方向抬了一下。
第三个摊位的学徒还站在那儿往这边看,隔壁的老陈趴在自己的玻璃柜台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盯着他们。
苗春生把头低下去。
“你说出来。”妻子命令。
苗春生压低声音,嗓音发干:“你腿上穿的那个。”
妻子把手机拉回来,装进手包的夹层。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极薄的黑色连裤袜从炭灰色的西装裙摆下缘一路紧裹到脚踝,在过道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在哪儿。”妻子问。
苗春生抬起头。
“我问你,在哪儿。”妻子看着他,“这儿不行。”
苗春生伸出手指,指着过道最深处。
“里头……有个屋子。”
“带路。”
苗春生站在原地,把桌上的旧手机、镊子、螺丝刀一样一样往里挪了半寸,又抬手把台灯的灯颈往下按了按。
他从抽屉里摸出钥匙,探出半个身子朝隔壁喊。
“老陈,帮我看下摊。”
老陈那只托着腮的手放了下来。
“啊?”
“帮我看一下。”
苗春生绕出维修台,弯腰把塑料凳从桌底下拖出来,提在手里,往过道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