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声响不大。
但在我耳朵里,比当年在出租屋里听到破门那声“砰”还响。
我人还缩在沙发这头,夜夜酱抱枕歪半边身子靠在我腿上,搁往常我早一把推开了,现在没动。
呼吸先放轻。肩膀也塌下去一点。脚趾头在睡裙下摆里蜷了蜷,把整个人拗成一个刚睡醒、还没太过脑子的乖模样。
柯夜进来了。
他没马上说话。
人停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
深蓝色的眼睛从我脸扫到脚,又慢悠悠扫回我脸。
那眼神暖融融的,但就是让人后颈发毛。
像在检查自己摆好的手办有没有沾灰。
“真难得。”
他先开口了。声音不重,带着笑。
“我还以为会撞见你正翻窗户,或者正跟秦叔套我小时候的糗事。”
他把门带上了。脚步声很轻,可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一步。两步。朝沙发这边过来了。
“怎么会呀。”
声音从我嘴巴里出来,又轻又哑,还拖着点没睡醒的软软尾音。我差点没被自己恶心到。但脸上不能崩,手还很自然地揪了揪膝盖上的裙摆。
“我就是……睡醒没看见人,有点不习惯,就在这坐会儿。”
“在坐会儿啊。”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往上挑了挑。
“那怎么这么端正。腰挺这么直,手也摆得这么规矩。我进来的路上还担心,我的小天使会不会因为没戴项圈,正把自己缩在哪个墙角生闷气。”
最后半句咬得轻。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项圈。
我这才想起来,昨晚泡澡,项圈早摘了。早上我还特意把床头柜抽屉给锁了。钥匙呢?钥匙好像被我顺手扔了来着。
“什么项圈呀。”
我先装傻。眼睛都不带多眨的,就那样特无辜地仰起脸看他。
“昨晚不是……说好,不戴了吗……”
“我们是这么说的吗?”
他走到沙发前,没坐。就站在我正前方,垂着眼看我。
“我记得我只是说,不用在睡觉的时候戴着。”
他笑了笑。
“现在天亮了,小天使。”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行,说理,说不过。
他往床头柜那边瞥了一眼。
“你把抽屉锁了?”
“没有呀。”
我手在裙子上抓了抓,身子不动声色往后缩了一点。
“可能是……早上起来头还晕晕的,顺手就……”
“钥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