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蜷在沙发里,面朝靠背,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身。
眼睛闭着,但脑子在转。
然后突然盯着那张印刷的、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夜夜酱。”
抱枕自然没理我。
“你说,那家伙到底图我什么?就图我这副皮囊?就图我装出来的温柔?我都翻车了,都被发现是男人了,他不但没把我沉东京湾,反而把我关在这里好吃好喝供着,还亲手给我做披萨,还怕我泡澡晕过去。他是不是脑子被那前女友打出毛病了,觉得只要把人关起来养着,就能养出感情?”
夜夜酱还是那副灿烂得过分的笑脸。
我戳她的脸。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反抗到底,拿出点骨气来?”
戳。
“可那家伙也还挺可怜的啊。”
再戳下去布料都皱了,我看着抱枕上夜夜酱被挤成M形的嘴,看起来更像嘲讽了。
“你笑什么!我知道我现在很没出息!可他都快死过一次了!虽然不是我害的,虽然那是前女友害的,可我骗他也是事实。我装成他的小天使,他把我当精神支柱,结果发现我是个男的。这打击……比前女友那波,是不是也差不多?”
越戳越轻。
算了。
靠回沙发,盯着天花板。
我知道秦叔是故意的。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说给我听的。
先生会笑了,先生戒烟了,先生问鸡蛋怎么煎,先生给你养了兰花,先生被你骗得差点重新活过来,你要是再让他死一次,他就真的没救了。
可这关我什么事啊。
明明是那混蛋绑架我、改造我、给我套项圈、把我当宠物养,怎么现在我好像成了那个负心汉?
我是受害者好吗!
我失去的可是我的兄弟、我的自由、我的、我的、我的尊严!
尊严还剩一点吧应该。
操。操操操。
我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瞪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灯很亮。亮得我眼睛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绝对不是。
只是因为……因为……妈的,反正不是因为感动。
“好。停。打住。”
我对着空气举起一只手,像在课堂上举手发言。
“现在开始开会。参会人员:小白。议题:接下来怎么办。”
我把那只手收回来,开始掰手指头。
“现状分析:被绑架,被改造成白毛美少女,被关在大得离谱的别墅里。优势:身体很好看,那家伙好像很喜欢我。劣势:身体很好看,那家伙好像很喜欢我。”
掰到第三根手指,我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