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紫色的眼睛因为疼痛和震惊睁得更大了,嘴唇哆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
*这是我?*
*这个发出这种声音,长这样头发,有这张脸的……东西……是我?*
*可我明明是……*
*我明明是……*
*我是什么来着?*
这不对。
这他妈不对。
我下意识地动了。
鸭子坐的姿势——膝盖分开,小腿贴在大腿外侧,臀部落在床面上。
裙摆铺散在腿根,百褶的褶皱被压出细密的纹路。
我松开铁链,右手往下,探向两腿之间。
那里空荡荡的。
隔着内裤的布料,什么都摸不到。没有那个跟了我二十多年的东西。只有一片平坦的、柔软的、属于女性的弧度。
我的手指僵在那里。
兄弟。
我的兄弟。
还没来得及为它默哀——
脖颈后面,一阵温热的呼吸拂过来。
忽然一热。
轻轻的。
痒得要死。
“怎么了?”
声音贴得太近了。近到每一个字的气流都喷在我的耳廓上,温热的,潮湿的,带着极淡的、说不出名字的清冽气息。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脊背猛地绷直。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那个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后颈。那声音的主人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我的小天使。”
嗓音低沉沙哑。像吃饱了的猛兽,趴在猎物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爪子拨弄。
“新的身体……”
他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垂。
“还满意吗?”
我僵硬地扭过头。
动作像生锈的发条,一卡一卡的。
黑发青年就贴在我身后。
那张脸就在我旁边。
深蓝色的眼睛正看着我。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见他虹膜里细密的纹路,像冰层深处的裂纹。近到我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银白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惊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