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提前一个小时出了公司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手表,不是怕迟到,是怕太早。
太早了家里还亮着灯,妈妈可能还没走;太晚了又会把那一个小时挤没。
她需要那段空档。
不是准备晚饭,是换衣服。
衣柜最里层压着一个浅色纸盒。
上周路过和服店的时候她绕开了三次,第四次还是进去了。
店员以为她买给自己过节,包装时多塞了一张保养说明书。
她没看。
盒子回家后被她塞进职业装后面,拉链拉到顶。
浴衣是淡粉色的棉,领口和袖口绣着很疏的白樱花,腰带是深红,宽,硬,不像日常那根软带。
她脱职业装的时候动作很快,像在赶一场不该被发现的约会。
布料贴上来的瞬间她才发觉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
棉很软,却把皮肤的温度原样传回来,领口一松,锁骨就露了。
镜子里的人头发披着,脸已经红了。
她把腰带在腰后交叉,绕到身前打结,结打得比店里教的要紧一扣。
领口被那一扣带得更开。
她看了两秒,把领子往里掖了掖,又松开。
十七点三十。
玄关的换鞋垫比客厅地毯硬。
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先着地,再把臀部坐回脚后跟,双手平放大腿。
正坐。
片子里那些人被绑之前也常这样等,等绳,等人,等门响。
她把腰背挺直,盯着地砖接缝。
接缝里有一条细灰,她平时会擦,今天没动。
时间走得很慢。膝盖开始热,小腿开始麻,领口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蹭锁骨。她没有去调。调了就像在承认自己在等什么。
十八点二十五。钥匙碰锁芯。
高跟鞋踩地砖的声音比想象中近。公文包搁上柜子,金属扣轻响一下。然后停了。
那停顿比任何一句话都长。
苏苏没有抬头。
她能感觉到视线从头发落到领口,再落到并拢的膝盖。
空气里有外面带进来的凉,和妈妈惯用的那支香水,淡,靠得很近才能闻清。
“苏苏。”
声音里有惊讶,还有一层压低了的沙。
苏苏这才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