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声,走出院门。回头时,她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半张脸被晨雾遮着,只露出一双清亮亮的眼睛。
“青蕊。”我忽然叫她。
“嗯?”
“晚上给我留盏灯。”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枚小小的月牙:“好。”
我到玉竹峰时,雾已经散了些。石阶两旁的灵植都还垂着露,叶尖亮晶晶的。清修殿外守着两个小童,远远见我来了,都低头行礼,也不通报。
我在殿门外站定,先整了整衣冠,又深吸一口气,才恭声道:“儿子来给娘请安。”
殿里静了静。
“进来吧。”母亲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那声音和青蕊的完全不同。
青蕊说话是软的,尾音往下落,像溪水淌过卵石。
母亲的声音也是低的,却像一根绷紧了的弦,从喉咙深处缓缓滑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坠感。
那声音极清,清得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可又不清透。
那冰珠子下面,还垫着一层极薄极厚的东西,像是熟透了的妇人从嗓子眼里呵出来的气,又像被什么在胸腔里慢慢熬过,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雌熟的热。
那热不往外散,只一圈一圈地在空气里荡,听得人耳朵发麻,连后脊都跟着紧起来。
我应声进去。
殿内比外头更凉些,光线也暗,只东西两侧各点着一盏极淡的鲛油灯。
那灯烟极轻,像两条细得看不见的蛇,在半空里缓缓游着。
殿中央挂着一重烟青色的纱帘,从殿顶一直垂到地面。
我娘就坐在帘后。
我跪在帘外的蒲团上,眼睛不敢乱看,只盯着膝前那一小块冷硬的地砖。
可帘子并不厚,灯影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映在了纱上。
我即便不抬头,也看得见她那侧影。
她坐得很直,肩极薄,脖颈又细又长。
可再往下,那影子便陡然丰硕起来。
胸前的隆起高高地撑开衣料,像两座覆着薄纱的雪丘,沉甸甸地压下来,连衣褶都显得吃紧。
腰那里却猛收进去,细得有些惊心。
再往下,是胯。
那影子的胯极阔,极圆,坐着时更显得堆出两大团软肉,把身下的软垫都吞进去一半。
两条腿虽交叠着,却仍能看出修长肥白,尤其是大腿那截,从裙摆底下若隐若现地透出极饱满的弧度。
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眼垂下去。喉咙有些发干。
帘子那边有风,极轻地一荡。我闻见了母亲身上的香。
那香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像冷掉的灵茶混着她皮肉里蒸出来的一点热。
极淡,却极厚,像一层看不见的油,慢慢从纱帘里浸过来。
那香从鼻子里进去,贴着我的喉咙往下滑,一路滑到小腹。
我小腹里像被人点了一小簇火,烧得又缓又稳。
我心里一慌,忙把腰弯得更低,几乎要把额头碰到蒲团上去。
“昨日剑练了多少?”母亲问。
“回娘,早晚各一百二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