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麻衣把他的大衣袖口理平,往后退了半步,空灵地补了一句,“补偿。去吧。”
“学姐今天不大度一次吗。”
“今天大度过了。”她抬眼看他,黑眸在灯下亮了一下,“徽章别在左边。别让她看见歪了。”
渡边彻抱着乐盒走过去,在琴箱旁边站定。
“花田学姐,池子里那只天鹅,已经被你研究三分钟了。”
“我、我在观察水禽的越冬习性!”
朝子整个人一激灵,猛地转过来,一眼看见他翻领内侧那枚鹅黄色的雏菊,声音当场卡住了:
“……徽章。”
“在。首席亲手缝的那个。”
“谁、谁缝了!是你自己别上去的!”
“那就更正:首席亲手定下的位置。”
她说不出话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那枚徽章看了很久,然后把脸扭向池子,耳朵红得能滴血。
两个人沿着上野公园的石板路往车站走。
三十公斤的琴箱在她背上,走起来稳稳的,连一步歪斜都没有;他抱着乐盒走在靠车道的一侧。
路灯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她的在前,一会儿他的在前。
“渡边同学。”
“在。”
“周五的联合加练……你要是敢迟到。”
“不会迟到。警报器在心口上,它一响我就睡不着。”
朝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在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快得像琴弓擦过一根错弦,短得没有留下音高。
“晚安!!”
白色裙摆在路灯下划过一道弧线,小炮弹拖着哒哒哒的密集鼓点冲进检票口,在闸机那头手忙脚乱地翻交通卡,翻了三次才翻出来。
车门合拢前,她扒着门缝回头,涨红的脸隔着玻璃喊了一句什么,被关上的门吞掉了音节,只剩口型——
像是很小的两个字。
电车开走了。渡边彻站在站台上,摸了摸脸颊。
‘口型分析:大概率是“笨蛋”。小概率是……算了,第二种可能性的置信度,今晚不开放查询。’
台阶下,麻衣抱着乐盒坐在路灯边等他,睫毛垂着,像一位早就知道结局的观众。
“心率。”
“一百五十八。”她说。
“比后台高十六。”
“嗯。”麻衣站起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往山手线的方向走,“归途的心率,比后台的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