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小块?”
“本小姐的嘴有多大,你看着办。”
这句话从她唇边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得像一份公文。
倒是旁边那张硬木椅上,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这种加工规格在营养学上没有任何依据。”清野凛头也不抬,“并且,把食品尺寸交给一个连喝汤都要盯着别人碗沿的人来定,属于对厨房标准的降级。”
“清野同学,甜度是主观参数。”渡边彻也不抬头,“就像某位法官认为年糕太甜,某位长官认为年糕太硬,两种否决权的效力完全相等。”
“驳回。”
“依据?”
“两个人反对同一样东西,说明那样东西本身有问题。”
‘一顿晚饭,已经进化成了两份互相援引的判例集。而我正被其中一人的后脑勺压着。’
小泉青奈蹲在矮桌边收空碗,小声插了一句:
“那个……年糕切小块的话,泡在汤里会散掉,就没有嚼头了哦。”
“那就还是两块,别切。”美姬闭着眼改口,“小泉老师熬的,本小姐不挑。”
小泉青奈的手停了一下,耳朵先红了:“……那我明天多放一块。”
麻衣把空碗叠好放在膝边,很轻地说了一句:
“美姬的血糖回来了。”
“什么?”
“脸色。”她说,“刚才很白。”
九条美姬没有睁眼,也没有否认,只是把搭在他腿上的脚往他那边又蹭了半寸。
‘让千代田的大小姐承认自己需要一碗红豆汤,比让她赔回一扇防盗门还难。所以她不说,只把脚挪过来。’
“明日麻衣。”
跪坐在一旁的麻衣微微抬起头,那张如雪山清溪般的小脸上挂着平静的温顺:“在,美姬。”
“你那套破管子的次声波,从今天开始,每调动一次频率,必须提前二十四小时让静流做声学备案。”
美姬咽下年糕,冷笑着审判道:
“还有,涉谷那个穿短裙的拜金女,以及艺大那个抱着大提琴整天哭哭啼啼的小矮子……如果她们敢把鼻涕蹭到千代田的地毯上,或者敢在公开场合以正妻自居,我就把她们连人带琴全部扔进东京湾筑波海沟。”
明日麻衣空灵地眨了眨眼,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微微躬身:
“遵命,长官。”
“渡边。”
“在,长官。”
美姬没有起身,只是把空碗往桌上一推,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手指:
“今晚这笔账,我记着。”
“破门一扇,算千代田出动一个班次。”
“空包弹一发,算你骗我一次。”
“还有我坐在这里,跟你们分一锅红豆汤。”
她顿了顿,把最后一根手指压回去:
“三次。你欠我的。从明天开始算利息。”
‘按今晚的账单,东京帅哥的负债表又长了一页。可账本在她手里,审计权也在她手里,连抗诉的法院都由她指定。’
清野凛放下了手中的瓷碗,神情严肃得宛如在宣读国际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