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反应,才是——
那是前辈的声音。
从真衣酱自己的乐器里,出来了。
她追随了两年。在电视机的喇叭里、在甄选室的门缝里、在艺大演奏会第二排的座位上,一遍一遍记下来的那个声音。
现在它从她自己的簧片里、她自己的管子里、她自己捂热的那截黑檀木里,出来了。
两秒。
只有两秒。
但在这两秒里,有些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塌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自己想成为前辈那样的人。
考上神川是因为这个,加入吹奏部是因为这个,把同一小节练到嘴唇发麻是因为这个,考进艺大管乐系也是因为这个。
可是现在她站在这里,听见自己的乐器发出别人的声音——
她忽然明白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成为”。
她想站在那个人身边。
不是站在台下鼓掌的那一种。
是站在同一支双簧管旁边、同一个气口上、同一条呼吸里的那一种。
窄长的工作灯在头顶轻轻嗡了一声,把她从那两秒里拽了回来。
“……”
音乐停了。
渡边彻把乐器从唇边拿开,看了一眼哨片,抬手递回去。
“哨片偏薄,高音会飘。回去重削。”
“是。”
真衣接过乐器,抱在怀里。
她低着头,站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把双簧管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双脚叉开,右手在腰上比划了一圈,掌心向上朝他伸直。
那是她的发言姿势。用她自己的说法——变身。
“真衣酱决定了!”
琴房的回声把这一句放大了两遍。
渡边彻拿着风衣的手停在半空。
“决定什么。”
“决定——真衣酱要当前辈的——”
卡住了。
少女的嘴巴保持着念出下一个词的形状,声音却没有跟上。她的脸从脖子开始红,一路红到耳垂,最后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当前辈的……”
“当什么。”
“当、当前辈的——”
她猛地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脑袋,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从手肘缝里漏出来:
“当前辈的徒弟desu!!”
‘……绕了这么大一圈,回到了一个两年前就已经拿到的身份。这份提案的性价比,和它的音量成反比。’
“堀北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