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到掌心跟罐身一个温度了,她才拧开拉环。
她喝的时候,渡边彻看了她一眼。
上唇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哨片压出来的。
旁边一圈皮肤泛红。
鼻尖上还有一层薄汗——在这间冻得过了头的琴房里,那层汗看起来尤其不真实。
渡边彻走过去,在谱架前站定,垂眼看了看那本被她藏在背后的谱子。
“圣-桑,作品166。”
少女的肩膀垮了下来。
“……前辈听出来了。”
“我吹过。”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从地板缝里挤出来的,“两年前的关东大赛,前辈的指定曲。”
“真衣酱是在电视机前面听的。那时候真衣酱还是高中生。”
渡边彻把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为什么练它。”
真衣把谱子从背后拿出来,双手平放在谱架上,像在递交一份作业。
“因为考进来的时候,真衣酱跟自己约定过。”
“要吹到和前辈一样。”
这个语气和白天那句“真衣酱的喜欢,是粉丝的喜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是吵的,是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搬。
“吹到和我一样,然后呢。”
“然后——”
她愣住了。
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转了两圈,睫毛一下一下地扇着,最后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desu。”
“真衣酱只想过前面那一半。”
渡边彻没有说话。
一个只规划到终点线、不规划终点线之后的人。这种人跑起来最难看,也最不容易停下来。
“练了多久。”
“从晚上六点二十开始。”
“……六个小时。”
“是!”
“嘴唇不麻?”
“麻的desu!”
她答得干脆,甚至有点骄傲。
渡边彻在心里为这位学妹的神经系统默哀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抬起来。
停在离她嘴唇十公分的地方。
那道白痕在灯下很浅,浅得几乎要看不见。可它就在那里,横在她上唇正中,像一道被压出来的弦。
十公分。
再往前一寸,就不是前辈该做的事了。
他没有往前。